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暴雨敲打在窗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要将这厚重的石墙砸穿。许知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在青砖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刺眼的红。
视野右上角,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心率监测仪:90】
从一百二十到九十。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系统没有抹杀她。
这个事实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许知微混沌的意识里。按照规则,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且严重偏离剧情线,应当立即执行清除程序。但此刻,只有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在脑海中回荡,像某种被困住的野兽在笼中疯狂撞击。
为什么?
许知微垂下眼帘,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她在赌。赌这个所谓的“系统”有着严苛的逻辑闭环,赌它不敢在庞渊这个关键NPC情绪失控的瞬间,强行切断世界线的连接。一旦强行抹杀导致宿主死亡,而剧情节点未达成,世界线崩塌的概率将高达百分之八十。
系统在犹豫。
而在犹豫的这几秒空隙里,她是执刀人。
庞渊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长剑还沾着许知微刚才用来自残的匕首上的血迹——不,那是阿蛮递过来的匕首,被许知微反手夺过,刺入自己肩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惊惶与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
“将军。”
许知微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平静得可怕。
庞渊猛地一颤,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扶她:“知微……”
那只手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许知微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掠过他的手,然后冷冷地看向他的眼睛。
“别碰我。”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冻结了庞渊所有的动作。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傲慢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露出底下脆弱的恐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知微。不再是那个温婉顺从、满眼爱意的影子,而是一具披着人皮的冰冷躯壳,里面住着一个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疯子。
“你……”庞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你是疼坏了吗?”
许知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疼吗?当然疼。神经末梢在尖叫,血液在流失,视线开始模糊。但她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她抬起右手,指向视野右上角的那行红光。
“将军看那里。”许知微说。
庞渊皱眉,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在他眼里,那只是空气中的一缕尘埃,或者是雨夜昏暗光线下的错觉。
“你在看什么?”庞渊问,眉头锁得更紧。
“我在看我的命。”许知微轻声说,“也是在看,将军能让我活多久。”
庞渊愣住了。他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决绝。这不是撒娇,不是试探,这是谈判。一个用生命作为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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