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
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在许默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92%。
它不再跳动，而是凝固在那里，像是一块墓碑。
这是小雅心脏起搏器的剩余电量。
也是许默作为父亲，最后一点尊严的倒计时。
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霓虹灯的光晕透过雨幕，扭曲成病态的紫红色，投射在许默苍白的脸上。
他站在病床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终端机。
屏幕微光映照着他空洞的眼眸。
没有愧疚。
没有恐惧。
只有一串正在疯狂跳动的代码。
他在计算。
计算如何利用薛总残留的意识碎片，构建一个逻辑陷阱。
系统是一个吞噬情感的闭环。
既然无法切断连接，那就反向操作。
让系统相信，“许默的痛苦”比“小雅的生命”更具价值。
从而触发资源的重新分配。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局。
赌注是人性。
而庄家，是冰冷的算法。
“滴——滴——”
心电波形突然变得紊乱。
原本平稳的线条，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
那是精神入侵的迹象。
许默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那些东西。
无数张泛黄的病历单，从监护仪的屏幕深处涌出。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在空中扭曲、盘旋。
每一张病历单上都写满了名字。
都是被系统吞噬过的人。
现在，这些病历单组成的触手，正缓缓伸向昏迷中的小雅。
它们要介入她的梦境。
通过折磨她的大脑皮层，来逼迫许默屈服。
“不……”
许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静。
他没有去抓那些触手。
因为他知道，物理攻击对系统无效。
他必须从规则层面入手。
他快速敲击终端机。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带出一串残影。
【警告：检测到外部干扰源】
【干扰源身份：林婉（医院急诊科主治医师）】
【威胁等级：高】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闪烁了一下。
许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来了。
就在刚才，林医生察觉到了异常。
她无法忍受看着一个无辜女孩因金钱问题而死亡。
她试图私下联系许默，提供援助。
却不知，这一举动直接触发了系统的警报机制。
对于系统而言，任何未经授权的干预，都是对契约完整性的破坏。
尤其是来自“旧识”的干预。
林婉，曾是许默的前女友。
当年分手，是因为她无法承受他的贫困。
如今重逢，她却选择了道德的立场。
这恰恰是系统最喜欢的变量。
混乱。
不可控。
以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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