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号生命维持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灯，不再闪烁。
它亮了。
那种红不是指示灯常见的警示黄或故障绿，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暗红，像干涸的血迹，死死贴在透明的亚克力板上。谢野盯着那盏灯，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的腥甜。随着他心跳加速，那红光似乎也在跟着脉搏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他的视网膜上狠狠敲击一下。
O2_CONC = 19.8%。
读数在掉。
不是因为氧气真的漏光了，而是因为传感器被篡改了。谢野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拉扯肺叶，但吸入的并不是纯氧，而是经过精密配比的、令人产生轻微幻觉的低氧混合气。
“谢野，别挣扎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老陈的声音，背景音里有电流的滋滋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那是程默在控制室里的环境音。
谢野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绕过被锁死的底层协议。屏幕右下角的那个 `SYS_MAINTENANCE_DAEMON` 进程并没有因为之前的终止而消失，它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蛇，随时准备反扑。
“程工说了，只要你交出物理密钥，注氮程序就会取消。”老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个急着下班回家的推销员，“你现在的血氧饱和度已经降到92%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脑损伤的。”
谢野冷笑一声。
脑损伤？
对于程默来说，脑损伤才是最有价值的部分。
他猛地扯下左手腕上的生物监测手环，狠狠砸向墙壁。手环碎裂，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他抓起桌上的备用氧气面罩——那个被程默标记为“非标准装备”的面罩。
他想立刻切断传感器连接，拿到真正的物理氧气面罩。
因为随着心跳加快，氧气浓度读数下降，他感到真实的缺氧眩晕。如果不行动，他会因恐慌性过度换气而真正窒息。
“你在干什么？”老陈的声音突然拔高，“如果你破坏了维生系统的接口，程默会直接切断外部供电！你会死在这里！”
谢野没有回答。他的视线锁定在仪表盘幽蓝的光晕中，那里有一行微小的代码正在滚动：`LINK_STATUS: UNSTABLE`。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有一秒。
就在这一秒，谢野利用通讯频道的漏洞，反向追踪了程默的操作终端位置。这不是黑客技术，而是宇航员的基本功。在深空探测站，所有设备的信号都有延迟特征。程默为了保持对谢野的实时监控，必然开启了一个高优先级的数据回传通道。
这个通道的源头，不在监控室。
而在气闸舱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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