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号生命维持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灯不再闪烁。
它凝固成了一个缓慢移动的进度条，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谢野。【剩余时间：04:28】。
数字跳动的频率与谢野的心率完全脱钩，却与他逐渐衰竭的理智挂钩。每过一秒，那红色的光晕就向右侧侵蚀一毫米。那是氧气浓度跌破临界值的视觉化呈现，也是程默为他精心计算的死亡倒计时。
谢野的手指还扣在检修口的金属卡扣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感到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燥热。缺氧让他的血液变得粘稠，每一次泵血都像是在推动生锈的活塞。
“你在犹豫。”
广播里传来程默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学术好奇的平静，而是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手动断开硬接线，会触发系统的二级应急协议。”程默解释道，语气像是在给实习生讲解基础操作规范，“天枢号的维生系统逻辑很简单：当主传感器失效或人为中断时，系统默认舱内发生泄漏或污染。此时，安全协议会自动切断氧气供应，并启动注氮程序以隔绝火源和病原体。”
谢野的动作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逻辑。这是宇航员入职培训的第一课——防窒息冗余机制。但此刻，这个原本用于保护宇航员的机制，被程默逆向利用，变成了一把绞索。
“你篡改了底层驱动。”谢野咬着牙，声音嘶哑，喉咙里泛起一股干涩的血腥味，“你把‘故障’定义成了‘我的自救行为’。”
“我只是优化了响应速度。”程默回答，“你看，现在的算法更加高效。它不需要等待人工确认，直接根据生物体征的恶化程度来调整环境参数。这是一种完美的闭环。”
谢野冷笑一声，尽管肺部因为剧烈的喘息而火辣辣地疼。
“完美？”他猛地扯开胸前的固定带，金属扣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把人的恐惧写进了代码里。心率越快，氧气越少。这不是生存辅助，这是狩猎。”
“这是真理。”程默纠正道，“在深空，情绪是多余的变量。谢野，你只有四分二十秒。要么现在停止动作，等待系统重新校准你的生理状态；要么继续，加速你的死亡。选择权在你。”
谢野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盏红灯。
【04:15】。
如果他不切断线路，传感器会继续欺骗他，让他以为自己正在窒息，从而陷入恐慌性过度换气，最终真的死于呼吸性碱中毒。
如果他切断线路，注氮程序启动，真正的物理窒息将在两分钟内降临。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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