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生锈的铁架上，左臂的神经接口处传来一阵灼烧后的麻木。
那是一种比疼痛更令人绝望的空洞感。
为了驱赶吸附在皮肤上的纳米虫群，他不得不将高浓度强酸腐蚀剂直接泼洒在左臂。
虫子被烧焦的气味混合着皮肉腐烂的恶臭，在狭窄的维修区里弥漫。
现在，他的左手除了基本的抓握功能外，再也无法完成任何精细操作。
这让他少了一把“手术刀”。
而在这个充满精密机械和脆弱电路的地方，少一把手术刀，意味着生存概率下降百分之四十。
但他没有时间哀悼失去的手臂。
腕带上的计时器显示：23点52分。
还有八分钟。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把那块规则牌处理掉，或者不能让自己彻底变成“死物”，他就真的会被当作垃圾清理掉。
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维修区深处那台老旧的呼吸机。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这台老式呼吸机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产物，没有联网模块，也没有生物识别芯片。
它纯粹依靠机械活塞运动来输送氧气。
更重要的是，它的核心马达可以通过手动调节频率，模拟出接近心脏停跳前的微弱搏动。
只要能让自己的心跳频率与这台机器同步，就能骗过“它”的感知系统。
陈默蹲下身，右手颤抖着打开呼吸机的检修面板。
里面的线路早已老化，布满了灰尘和油污。
他需要用左手——那只刚刚失去精细操作能力的左手——去拧开那些微小的螺丝。
每一次尝试，手指都在打滑。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金属外壳上，瞬间蒸发。
*咔哒。*
第一颗螺丝松动。
*咔哒。*
第二颗。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同步的心跳声，此刻正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
咚。
咚。
咚。
节奏平稳，有力，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它在享受这场狩猎。
陈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声音，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第三颗螺丝。
第四颗。
终于，他取出了控制主板。
一块布满划痕的绿色电路板，上面还残留着前任主人的指纹。
陈默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电子笔——那是他从老K那里偷来的钥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用的工具。
他用笔尖挑开主板上的几个焊点，强行将呼吸机的输出端接入自己的颈动脉监测仪。
这是一个危险的连接。
一旦电流反向，可能会直接烧毁他的脑干。
但这是唯一的路。
他将规则牌塞进呼吸机的进气口。
那块染血的牌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