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身体缩进清洁车驾驶座的阴影里。
车厢狭窄，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臭味。这种味道像一层粘稠的膜，糊在鼻腔和喉咙上，让人窒息。
他左手死死按着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声。
或者说，心跳声被强行压制成了某种低频的震动，通过骨骼传导到耳膜，听起来像是远处闷雷滚过。
植入体内的备用心脏起搏器已经切断电源。
现在支撑他生命体征的，是那团吞进胃里的、沾满黑色污渍的抹布。
剧烈的胃酸反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他不敢吐。
吐出那团布料，意味着承认自己体内有“活物”残留。
在老K的逻辑里，任何未完全分解的生物组织都是违规品。
而违规品，必须被抹除。
陈默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伸向仪表盘下方的夹层。
那是他的秘密仓库。
也是他唯一能藏住那块染血规则牌的地方。
规则牌就在里面。
它没有被冲进焚烧池。
刚才那一脚踢出去时，排水沟的反流压力不足，牌子卡在了格栅缝隙边缘。陈默借着弯腰捂肚子的动作，用脚尖将它勾回了手边。
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夹层最底层的铅板下。
只要把它藏好，等天亮交班，他就能把这东西扔进真正的焚化炉。
那样，薪水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这是最优解。
数据评估：风险等级B，成功率85%。
前提是，车门能打开。
陈默的手指触到了夹层的锁扣。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刺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滴——”
红光从车门把手处亮起。
紧接着，整个清洁车的自动锁系统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警告：检测到生物污染指数超标。】
【警告：驾驶员生命体征异常。】
【指令：启动一级隔离协议。】
陈默瞳孔骤缩。
隔离协议？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屏幕上的绿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不是心率，而是外部环境的监测读数。
原来如此。
老K根本没有走远。
那支电子笔发出的绿色同步光，不仅仅是记录工具。
它是远程监控的节点。
老K在利用陈默自己的生理反应，反向定位污染源。
当陈默吞下那块带有血迹的抹布时，他的胃部成为了新的“污染源”。
老K通过这支笔，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所以，车门锁死了。
不是为了保护陈默。
是为了把他困在这里，作为培养皿。
“该死。”
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猛地拉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电子锁已经进入了物理锁定状态，液压杆紧紧咬合住车门框架。
如果强行破坏，不仅会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还可能暴露夹层里的规则牌。
一旦暴露，老K就会冲进来。
到时候，不管陈默是想销毁证据还是想活命，都晚了。
老K要的不是销毁。
他要的是“回收”。
这块牌子背后的东西，才是老K真正想要的晋升筹码。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会让判断力下降30%。
他必须利用规则漏洞。
清洁车的设计逻辑是：优先保障驾驶员安全，其次才是隔离污染。
如果车内环境变得比外面更“危险”，系统会不会解除锁定？
这是一个赌注。
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
陈默松开按着胸口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刀刃弹出，寒光一闪。
他没有去撬锁。
而是将刀刃对准了驾驶室侧面的通风口滤网。
那里连接着车外的空气循环系统。
按照《废弃物处理中心安全管理条例》第42条：若车内空气质量指数低于临界值，系统将强制开启外部换气模式，并暂时解除内部隔离锁，以防止驾驶员窒息死亡。
这是一条被大多数人忽略的旧条款。
因为现在的车辆大多配备独立供氧系统，这条款早已形同虚设。
但在老旧型号的清洁车上，它依然是底层代码的一部分。
陈默用力割开滤网上的固定卡扣。
塑料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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