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陈默靠在B区走廊尽头的承重柱后，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红色的钢筋，像某种坏死血管的截面。
他的左胸口袋空空如也。
那个备用心脏起搏器的电源开关已经被他亲手切断。此刻，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暴力的节奏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没有电子脉冲的稳定辅助，这颗经过非法改装的心脏显得笨重而危险。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心肌纤维间穿梭。
视网膜上的绿色数字不再跳动平稳的波形，而是变成了一串混乱的乱码：45... 72... 38... 91...
心率失控。
这是“它”最讨厌的频率——无序、混乱、充满生物性的瑕疵。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叶因为疼痛而剧烈起伏。他必须趁这个短暂的盲区，处理掉那块该死的规则牌。
如果让老K拿到它，或者让“它”重新锁定规律的心跳信号，他就死定了。
视线聚焦在前方五米处的地面上。
第7号垃圾桶旁的血字规则牌。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原本静止的血迹此刻竟然开始微微搏动。那种搏动极其微弱，却与陈默此刻紊乱的心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
当陈默的心跳加速到90时，规则牌上的血色会亮一分；当心率降至40，血色便黯淡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这行字只对他可见。
不是诅咒，是频段匹配。
他的心脏被改装过，对特定频率的声音和振动敏感。这块牌子发出的次声波干扰，恰好与他那病态的心脏起搏器残留的生物电产生了耦合。
他是唯一的接收器。
也是唯一的猎物。
陈默从腰间摸出一把工业级钳子。金属的触感冰凉，带着机油味。这是他作为清洁工的标准配置，用来剪切缠绕的电缆或清理堵塞的管道。
现在，它是凶器。
他压低身形，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贴着阴影向规则牌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鞋底摩擦地面发出任何声响。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
这里靠近废弃物处理中心的初级分拣区。四周堆满了被丢弃的“活体”残骸：还在抽搐的神经束浸泡在防腐液中，未冷却的体温透过透明塑料袋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烂气息，破损的义肢接口裸露在外，像是一张张无声尖叫的嘴。
科技的冷酷在于，它连死亡都处理得如此高效且毫无尊严。
陈默无视了这些恶心的一切。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钳子和地上的规则牌上。
距离两米。
规则牌上的血迹搏动加剧了。那股黑色的粘液似乎正在渗出，虽然还没有形成箭头，但那种粘稠的质感已经让人作呕。
一米的距离。
陈默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规则牌的边缘。
冰冷的塑料感。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夹住牌面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光束扫过了他的后背。
“站住。”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监管员老K走了过来。
那张布满痤疮疤痕的脸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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