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推开气闸舱内门的时候，鼻腔里灌满了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的全息面板依旧悬浮着，鲜红的错误代码 ERR_BIO_09 像一道流血的伤口，在昏暗的维护区灯光下不断闪烁。
气流嘶嘶声从未停止。那是高压氧气从密封阀缝隙中逃逸的声音，尖锐、持续，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他看了一眼腕带上的生命监测仪。
氧气储备：14%。
心率：125 bpm。
波形特征：高频震荡，噪声占比 52%。
系统判定：生物黑客攻击确认。威胁等级：极高。
“该死的算法。”戴维低声咒骂，声音在狭窄的金属空间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没有时间恐惧。恐惧是奢侈品，而在这里，生存需要的是精确的计算和冷酷的执行。
他必须让范斯看到，他的心跳不是病毒，而是生理反应。
戴维走到观察窗前。厚重的强化玻璃将他和控制室隔开，也将他和那个穿着笔挺白色制服的男人隔开。
范斯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电子工单板，眼神冷漠如扫描仪。他没有看戴维的脸，而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范斯！”戴维拍了拍玻璃，手掌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掌印，“听得到吗？这是压力波动引起的窦性心动过速！我的起搏器频率被干扰了，不是入侵！”
范斯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工单板上快速滑动，像是在处理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
“戴维技师，”范斯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冷静、机械，没有任何起伏，“根据《深空站安全协议》第 7 章第 3 条，任何非标准生物波形均被视为潜在的网络攻击载体。你的心跳频率超出了人类正常生理极限的 18%。”
“那是改装芯片的副作用！”戴维吼道，胸口剧烈起伏，“老陈……前任工程师老陈告诉过我，为了适应深空辐射，必须调整阈值！这不是故障，是特性！”
范斯终于抬起头。透过玻璃，他的目光落在戴维苍白的脸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微笑，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怜悯。
“老陈已经死了三年了，戴维。他的权限在他死后就被永久注销。你所谓的‘特性’，在系统眼里就是后门。”
范斯按下工单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警告：正在启动内部消毒程序。预计耗时 45 秒。期间气闸舱将完全封闭，氧气消耗速率提升 300%。”
戴维瞳孔骤缩。
“等等！你在干什么？！”
他冲向控制面板，试图寻找手动关闭喷雾的开关。但所有的物理接口都被锁死，只有全息界面上冰冷的倒计时在跳动。
45... 44... 43...
白色的雾气从天花板上的喷嘴中喷涌而出。那不是水，是高浓度的化学消毒剂，旨在清除所有可能的生物污染——包括人体本身携带的细菌，以及那些看不见的“病毒”。
戴维捂住口鼻，肺部立刻感到一阵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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