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主控室的气温恒定在二十二摄氏度,但林默的脊背上渗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他坐在控制台前,右眼死死盯着主屏幕。
那条绿色的冷却液流量曲线,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正弦波形态起伏。
频率:0.8赫兹。
振幅:偏差值1.2%。
这不是机械故障的数据特征。
这是心跳。
林默抬起左手,按在太阳穴上。那里突突直跳,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耳鸣,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髓深处搅动。
“心率同步率94%。”
AI冰冷的合成音在死寂的舱室内响起。
林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悬停在手动校准阀的上方。
阀门手柄是粗糙的铸铁材质,布满油污和划痕。那是赵铁柱最看不上的地方——一个老掉牙的物理冗余设计,但在神经植入物过载时,它是唯一的物理隔绝手段。
他要切断连接。
只要将阀门向左旋转十五度,强制注入过量的惰性冷却剂,就能稀释反应堆内的生物电活性。
代价是偏离标准值0.3个百分点。
但这比彻底失控要好。
林默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酒精麻痹那该死的共鸣感。
但他口袋里的空酒瓶早就被没收了。
剩下的只有清醒,和清醒带来的剧痛。
他握住阀门,用力下压。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阻力极大。
仿佛旋钮内部不是齿轮,而是一团纠缠的血肉。
就在这一瞬,控制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红光熄灭,备用电源的幽蓝光芒亮起。
在那片蓝光中,林默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背对着他。
长发披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苏婉。
那个在五年前木星殖民火灾中葬身火海的妻子。
林默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右眼的视野开始扭曲。
空气中的臭氧味变了。
变成了焦糊味。
混合着烧焦的塑料和……烤肉的味道。
“别调。”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默的天灵盖上。
林默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幻觉。
神经植入物在处理过量情感数据时产生的投射效应。
他在教科书里读过。
当人类潜意识与高维能量场产生共振,大脑会调用记忆库中最强烈的情感锚点,构建出欺骗感官的模型。
苏婉是他最强烈的锚点。
因为愧疚。
因为那天晚上,他喝醉了。
因为他没有拉住她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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