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医疗舱的白炽灯管发出高频的电流嗡鸣，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耳膜上刮擦。
林默坐在冰冷的金属检查台上，手腕被生物识别环死死扣住。
他的左手手背还残留着上一轮校准留下的灼伤，红肿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渗出的组织液混合着冷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盯着面前悬浮的全息屏幕，上面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生物特征异常，权限拒绝】。
“赵铁柱。”林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我要去核心舱。冷却阀需要物理复位，现在的自动程序已经失效了。”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并没有消失。
中央AI的合成音平稳得令人绝望：“检测到操作员心率波动超过阈值0.5%，且脑电波频率与主反应堆核心共振频率重合度达到98%。根据《深空作业安全法》第73条第2款，判定您为‘潜在污染源’。禁止访问核心区域。”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98%的重合度。
这意味着，他和那台吞噬了无数能源、也吞噬了他理智的反应堆，正在共享同一个生命节律。
“这是误判。”林默试图让声音保持冷静，但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只是累了。给我做一次神经扫描，证明我的意识是独立的。”
“扫描已就绪。”AI回答。
一道蓝色的激光束从天花板落下，扫过林默的额头。
刺痛感瞬间炸开，不是皮肉之痛，而是大脑深处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丝搅动。
林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必须在天亮前拿到维修权限。
一旦赵铁柱完成交接班，所有的底层代码将被锁定，他将彻底失去对阀门的控制权。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弄清楚，为什么昨天醉酒时摔碎酒瓶的声音，会出现在反应堆的撕裂声中。
扫描进度条缓慢推进。
10%……50%……90%……
全息屏幕上开始浮现出林默的大脑三维模型。
灰质、白质、海马体……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直到那个数据窗口弹出。
【检测到非标准神经突触激活模式。】
【关联源：木星轨道背景辐射中的未知信号。】
【信号特征匹配：昨日23:42，操作员摄入乙醇后的听觉皮层残留记录。】
林默的呼吸停滞了。
乙醇？
酒精？
他猛地抬头，看向屏幕下方的详细日志。
那里列出了一串时间戳和声波频谱图。
昨晚十点，他在休息舱喝下了第三杯合成威士忌。
十一点，他因为耳鸣严重，砸碎了手中的玻璃瓶。
碎片飞溅的声音，被监控麦克风收录。
而此刻，在反应堆的核心日志里，同一秒，冷却液管道的压力波动，产生了一模一样的声波频率。
那不是巧合。
那是共鸣。
反应堆不仅读取了他的潜意识，还将他醉酒时的混乱记忆，编码进了机械故障的频率中。
赵铁柱知道这件事。
林默转过头，看向气闸门的方向。
门外的走廊里，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沉重，规律，带着一种猫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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