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下层冷却管道区的气温恒定在零下五度,但林默的掌心全是冷汗。
他站在第三号冷却阀前,那根直径半米的钛合金阀门手柄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凝水珠,像某种爬行动物湿滑的皮肤。
屏幕上的绿色心率曲线已经彻底平直,归零。
这意味着他的心脏刚刚停止跳动了一瞬间,而反应堆完美复刻了那个瞬间的“死亡”。
现在,曲线没有恢复跳动,而是变成了一条死寂的水平线。
偏离标准值:0.0%。
但这比任何波动都更危险。
如果心跳完全同步且静止,意味着林默的大脑正在被强制关机,以配合反应堆的休眠模式。
他必须打破这种同步。
方法只有一个:手动调节第三号冷却阀,强制降低流量,制造热冲击,用物理层面的混乱去干扰那种数学般的完美共振。
林默戴上隔热手套,双手握住冰冷的阀门手柄。
阻力很大。
不是机械锈死,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吸附感。
“咔哒。”
第一圈。
管道深处传来沉闷的低鸣,像是巨兽在睡梦中翻身。
林默咬紧牙关,肌肉紧绷,试图施加更大的扭矩。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橡胶鞋底摩擦金属地板的刺耳声响。
赵铁柱来了。
林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赵铁柱手里攥着那份皱巴巴的排班表,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操作失误。
“林默,你在干什么?”
赵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刻薄。
他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停在安全线外,手里举着一个记录仪。
“根据《深空勘探者号安全操作规程》第42条第3款,”赵铁柱慢悠悠地说道,“在非紧急状态下,擅自修改核心冷却参数,视为严重违规。一旦确认,你的岗位资格立即取消。”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违规,”林默的声音沙哑,简短,“这是故障排除。”
“故障?”赵铁柱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我刚才检查了传感器日志。第三号阀门的阻力指数在过去十分钟内上升了300%。你是在强行扭转一个已经锁死的阀门,还是在发泄你对我的不满?”
他在撒谎。
林默心中一凛。
传感器日志是赵铁柱亲自审核过的。
如果阻力指数异常,说明有人故意破坏了备用冷却系统的传感器,制造了“阀门卡死”的假象,以此来指控林默违规操作。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行政陷阱。
只要林默继续扭动阀门,哪怕只是多转动一度,赵铁柱就可以记录下“恶意破坏设备”的证据。
林默会被调离核心岗位,背负巨额债务,甚至可能被送进垃圾回收站。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种“同步”就会永久固化。
他将不再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而是一个被反应堆寄生的人类容器。
“让开。”林默说。
“我不让。”赵铁柱举起手中的记录板,“除非你交出控制权,否则我会按下远程锁定按钮。到时候,你会因为‘抗拒执行命令’被当场解雇。”
林默看了一眼屏幕。
心率曲线依然是0.0%。
但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那是视网膜缺氧的前兆。
或者说,是大脑皮层正在被反应堆的信号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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