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袁晚躺在崔砚舟怀里,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铅块,不断下坠。
耳边那声尖锐的机械音还在回荡:【强制放电倒计时:10秒。】
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明听到了心跳停止的寂静。
但此刻,胸腔里却传来一阵诡异的、微弱却顽强的搏动。
一下。
两下。
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心脏在绝望中强行重启。
“你……”
袁晚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她看到崔砚舟那张向来冷漠的脸,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惊恐。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节泛白,甚至能听到骨骼受力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在发抖。
那个永远掌控全局、高高在上的崔总,指尖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为什么?
袁晚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一丝血腥味。
她低下头,看向两人之间。
那张从护身符里滑出的泛黄纸片,正静静躺在地毯上。
纸片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潦草,透着年轻时的无力与决绝:
*对不起。但我治不好我的病。也救不了我的心。*
这不是诊断书。
这是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是一句迟到了六年的道歉。
“把它给我。”
崔砚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命令。
他伸出手,想要去捡那张纸。
动作急切,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袁晚没有松手。
她的手掌还紧紧扣着那张纸的边缘。
指甲嵌入纸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崔总,”
袁晚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你在怕什么?”
“怕它见光?”
“还是怕……我死之前,没人知道这六年,你一直在演?”
崔砚舟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袁晚手中的纸片,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刻,袁晚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恐惧。
极度的、深沉的恐惧。
仿佛那张薄薄的纸片,即将撕开他精心维持了多年的完美面具。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婉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尖利而虚伪:
“砚舟!你在里面吗?袁晚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快开门!我要看看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有没有毁掉我们的晚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保安和保镖正在靠近。
他们要进来清理现场。
清理这个“意外”。
清理袁晚这个麻烦。
袁晚的心跳突然加速。
【心率120次/分。】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理智。
她知道,自己没时间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张纸会被销毁。
真相会被掩埋。
而她,将作为一个疯子,被扔进医院的精神病院,孤独地死去。
或者,直接死在这冰冷的地板上。
“崔砚舟。”
袁晚轻声唤他。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他心上。
“你想毁掉它吗?”
“就像你当初撕碎那张照片一样?”
崔砚舟的呼吸一滞。
半张旧照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