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袁晚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锁，将宴会厅里的喧嚣、林婉得意的冷笑，以及赵管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统统隔绝在外。
狭小的轿厢内，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袁晚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身体顺着墙壁缓缓下滑。
每下沉一寸，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那种痛楚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重的、仿佛被生锈的铁钳死死攥住的闷痛。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有人往她的视网膜上泼洒了浓墨。
滴——滴——滴——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急促了许多。
【警告：心率异常，当前120次/分。距离强制锁死剩余4小时15分。】
袁晚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点疼痛来维持清醒。
她不能晕倒。
哪怕只有一秒的昏迷，都意味着任务的彻底失败，意味着真正的死亡。
而在她面前，崔砚舟正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只是左胸处空荡荡的，少了一颗纽扣。
那道细微的缝隙，像是一只窥探秘密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深邃如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那只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素圈戒指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袁晚。”
崔砚舟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她想干什么。
他只是陈述事实：“你刚才抓破了我的衣服。”
袁晚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
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是啊……”
她的声音轻颤，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所以我才不得不跟进来。”
“毕竟，这颗纽扣掉了，里面的东西要是丢了，算谁的？”
崔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身口袋里藏着的东西，因为刚才的拉扯而显得格外烫手。
那是钥匙。
一串形状奇特、挂着暗红色绳结的钥匙。
那是开启某个尘封记忆的唯一凭证。
也是他极力想要掩盖的、关于亡妻林婉的最后一丝痕迹。
袁晚看穿了他的动作。
她知道，那颗纽扣滚落，不仅是因为布料撕裂，更是因为他看到了钥匙反光的那一刻，内心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一瞬间的迟疑，是他松手的理由。
现在，他要重新掌控局面。
“你想怎么样？”
崔砚舟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袁晚没有后退。
尽管双腿已经在颤抖，尽管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但她还是挺直了脊背。
“我要你承认。”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承认你爱我。”
崔砚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眉头紧蹙。
“袁晚，别闹了。”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惯有的命令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是崔砚舟，不是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
“而且，你也知道，你只是一个替身。”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袁晚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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