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还在下，但声音变了。
不再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脆响，而是积水顺着下水道格栅滴落的空洞回声。地下排水主管道枢纽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弥漫在绝对的黑暗中。叶青没有开手电。她不需要光，她的视网膜经过改造，能捕捉微弱的光子，甚至能“看”见生物电场的波动。
她蹲在生锈的铁梯旁，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神经探针。探针的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微光，那是从萧凛心脏里取出的微型量子处理器——不，准确地说，是那个处理器的残骸。它还在跳。
不是机械的跳动，而是像某种活物一样，以极其规律的频率震颤。
“心率62，窦性心律。”叶青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显得异常清晰，“但这不对。”
她盯着手中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它的震动频率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如果萧凛真的死了，这颗心脏应该停止工作，或者至少进入休眠。但它没有。它在等待。
远处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嗡鸣声。
那是无人机群。‘观察者’系统虽然失去了电网支持，但其核心服务器依靠独立的核电池运行。那些摄像头还亮着红色的眼睛，像无数只冷漠的瞳孔，在黑暗中死死锁定着这个区域。
叶青迅速将探针插入自己的颈动脉接口。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数据流涌入大脑，城市的内网结构图在她脑海中展开。市政厅的内网依然在线，因为它是独立于民用电网之外的军用级网络。要获取控制权日志，必须有一个合法的密钥。
而萧凛的心脏，就是那个密钥。
“接入中……”叶青闭着眼，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模拟着生物电脉冲。
“你疯了，叶青。”
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颤抖的愤怒，像是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萧凛站在三米外。他的风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轮廓。他的眼神阴郁，死死盯着叶青的手，仿佛那里握着什么致命的武器。但他没有动。他手里握着的枪，枪口低垂，指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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