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密集的鼓点砸在车窗上,地铁三号线的末班车在隧道中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余默没有看手机,他知道直播间的信号早在十分钟前就被切断,那十万在线观众此刻正对着黑屏咒骂,而流量变现的窗口期已经关闭。但他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数据。
他站在14号站台的边缘,盯着即将合拢的车门。列车进站时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水,打湿了他裤脚。他的左眼微微刺痛,那是非法改装的眼科植入物在过载后的反馈,视野里残留着上一秒看到的X光影像——那个不存在的人形轮廓。
“安检员,请退后。”
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霍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西装笔挺,连衣领都没有一丝褶皱。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金属旧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嘴角只动了左边,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站长,”余默语速极快,像是在对机器输入指令,“根据《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规定》第23条,末班车发车前需进行二次人工确认。刚才的刷卡记录显示林小满未进站,但我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了生物体征。这是系统错误,还是有人篡改了日志?”
霍峥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按下了站台屏蔽门的紧急停止按钮。红色的警示灯亮起,车门缓缓退回原位。
“余默,你的义眼是违禁品。”霍峥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空气,“你用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把它关掉,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今晚的班次结束了。”
“我的账号还在线。”余默盯着霍峥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瞳孔的收缩中寻找破绽,“如果我现在消失,明早头条就是‘神秘主播失踪’。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也对你意味着什么。活体运输项目的失误,不能由一个过气的安检员来背锅。”
霍峥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余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概率。”余默冷笑一声,身体重心下沉,右手迅速探向腰间别着的便携式电磁干扰器,“如果三秒内你不让我上车,我就启动干扰器,瘫痪整个控制室的通讯链路。到时候,你藏在墙后面的东西,可就不好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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