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地铁三号线地下二层设备间的通风管道滴落,砸在积水的金属格栅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
余默靠在冰冷的配电柜侧面,左眼剧烈地跳动着。那种灼烧感不是来自眼球表面,而是深入视神经的深处,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正在搅动他的脑干。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屏幕漆黑一片——霍峥切断了整个B区的局域网供电,备用电源只维持着核心监控和电梯运行,连手机信号都被屏蔽成了死寂的黑洞。
刚才那3.2KB的音频证据还躺在本地缓存里,但原始数据包被强制删除了。那是系统底层日志,记录了谁在什么时间修改了安检门的阈值参数。没有它,霍峥就是无辜的监管者,而他余默,就是一个因精神不稳定导致误判、甚至可能泄露国家机密级安保漏洞的疯子。
“余默。”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温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霍峥站在十米开外,西装笔挺,左手无名指上的旧疤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左边微微上扬,那是他惯用的嘲讽表情。两名保安已经封锁了通往站厅层的唯一出口,枪口虽然垂着,但手指紧扣扳机护圈。
“你的眼睛超频了,对吧?”霍峥问,语气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暴雨,“根据《轨道交通从业人员健康管理办法》,植入式辅助视觉设备的过载使用属于严重违规。不仅会吊销你的上岗证,还会把你移交到特种医疗中心进行‘矫正’。”
余默没有回答。他的语速极快,思维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服务器,正在疯狂检索记忆中的每一个数据点。“你切断网络不是为了保护安全,是为了销毁日志。霍站长,三号线昨晚的货运列车并没有按时刻表停靠终点站,而是绕道去了郊区的废弃仓库。你在运什么?那个女孩包里的东西,每分钟一百二十次的心跳,频率同步于她本人的心率……那不是生物,那是某种共生体。”
霍峥叹了口气,仿佛听到了一个孩子在胡言乱语。“你在用概率论解释直觉,余默。这是典型的认知偏差。林小姐只是携带了一个高灵敏度的生物传感器,用于监测她的健康状况。至于心跳,那是仪器故障导致的伪影。而你,因为长期熬夜直播,出现了幻觉。”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清脆刺耳。
“把手机交出来。里面除了那段无意义的噪音,还有你非法改装义眼的诊断报告。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不再是‘人’,你是‘异类’。在这个城市,异类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余默的右手悄悄伸进裤兜,摸到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微型存储卡。那是他从控制室控制台拆下来的物理备份接口,就在刚才霍峥转身去确认货物状态的三秒钟内,他利用义眼的红外热成像模式,定位到了散热片后的隐蔽插槽。
“我不信。”余默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信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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