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静默屋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室内没有风，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
傅慎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环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警告：数据毒素侵蚀率 87%。预计脑死亡时间：1小时42分。】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像血一样流淌下来，遮蔽了他大半视野。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那是神经末梢在坏死前的最后挣扎。
钟离站在他对面，黑色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刻有钟家徽记的金属筹码，指尖轻弹，筹码在空中翻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的心跳很快。”
钟离的声音优雅而缓慢，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恐惧会让毒素扩散得更快，傅慎。你知道这个规律。”
傅慎没有抬头。
他在计算。
每一次呼吸的代价，每一秒流逝的生命值，以及眼前这个人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贪婪。
“我要的不是安慰。”
傅慎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感。
“是解药。还有，解除你在我脑子里留下的那个‘后门’。”
钟离笑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筹码轻轻拍在桌面上。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他指了指傅慎的胸口。
那里，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悬浮在半空，正是系统交互的核心区域。
界面上，一行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信任值信用额度：-1】
负一。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系统给出的最终判决。
也是傅慎此刻最大的枷锁。
第一章时，他的额度被锁定为0，无法进行任何交易；第二章，他用情报换来了1点临时额度，却支付了高昂的利息；第三章，额度升至5点，足以购买初级解毒剂，却也触发了钟离的追踪标记；第四章，因泄露秘密，额度降至2点，解毒剂纯度下降，副作用显现；第五章，归零，他陷入“无信者”状态，被判定为高危；而今天，第六章之后，额度逆转至-1，形成‘负资产’，彻底绑定了他的控制权。
每一格变化，都不可逆地改变着傅慎与系统的契约关系，也改变着他与钟离之间的权力平衡。
而现在，这-1点，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想解开生物识别锁，对吧？”
钟离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可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终端板，递给傅慎。
“输入你的核心代码。作为交换，我会注入高纯度解毒剂。”
傅慎接过终端板。
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但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交易。
钟离要的不是代码，而是让他亲手交出底牌，成为钟离控制黑市定价权的钥匙。
一旦交出，他将失去对自身的控制权，沦为钟离的棋子。
但如果不交，两小时后，他将脑死亡，变成游戏里游荡的NPC。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灵魂。
傅慎抬起头，直视钟离的眼睛。
他注意到，钟离的左眼角有一道极细微的抽搐。
那是中毒的迹象。
钟离也中了同样的毒。
他急需傅慎的代码来寻找解药，或者至少，找到延缓发作的方法。
这就是为什么钟离故意制造这场谈判局。
为了测试傅慎的底线，为了夺取核心代码，更为了自救。
“老鬼，”傅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备份进度多少了？”
角落里的技术员老鬼浑身一颤。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还、还有……百分之三十……”
他的声音结巴，充满了紧张。
傅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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