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霍氏集团郊区疗养院的防爆玻璃。
宋默站在停尸间单向玻璃外，白大褂下摆被空调冷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23:48。
距离火化令生效还有十二分钟。
距离警方破门而入，还有不到五分钟。
身后是死寂的走廊，前方是冰冷的尸体和即将沸腾的网络世界。
宋默调整了一下口罩，指尖划过手术刀冰凉的金属柄。
“阿K，信号稳吗？”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夹杂着键盘敲击的残响。
“哥……带宽被压到了极限，但还能撑住。”
阿K的声音带着颤抖，背景音里全是杂乱的警报声，“有人黑了我们的推流服务器，正在疯狂注入垃圾数据。但我做了分流，你只管做你的事。”
宋默没有回答。
他知道阿K在撒谎。
那个技术控此刻正躲在某个网吧的角落里，用尽所有手段维持着这条脆弱的生命线。
为了那点打赏？不，是为了真相。
或者说，是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法医不是刽子手，而是死者最后的辩护人。
宋默推开停尸间的门。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刺入黑暗，照亮了解剖台上那具苍白的躯体。
死者赵天成——或者说，顶着赵天成名字的那具尸体。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某种化学药剂浸泡过。
宋默拿起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十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
【这哥们真敢啊，警察都来了还切？】
【霍家的人在外面盯着呢，别作死。】
【我就想看看，芯片到底在哪！】
宋默无视了屏幕上的喧嚣。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自己平稳的心跳。
第一刀，划开颈部皮肤。
切口整齐，没有多余的血迹喷溅。
这是专业的手法，也是冷酷的证明。
随着皮瓣被翻开，皮下组织暴露出来。
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脂肪层呈现出病态的黄色。
宋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正常人的颈部肌肉会有自然的张力，但这具尸体的肌肉纤维松弛得可怕，仿佛生前就已经失去了活力。
就像……被抽干了生命力。
“继续。”
门外传来霍廷的声音。
隔着厚重的隔音墙，那声音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宋法医，时间不多了。火化车已经在路上了。”
宋默冷笑一声，语调平稳冰冷。
“霍先生，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在案件未结前，任何单位不得处理尸体。你这是在妨碍司法公正。”
“那是法律条文。”
霍廷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进来，带着一丝轻蔑，“但在霍氏的地盘上，规则由我定。十分钟后，这里只会剩下一堆灰烬。”
宋默没有理会威胁。
他的目光锁定在死者耳后的淋巴结区域。
那里有一处微小的凸起，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
就是那里。
镊子轻轻探入，夹住那处凸起。
皮肤下的阻力很大，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吸附在骨膜上。
宋默加大力度。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