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数据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宋默坐在三台显示器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耳机里阿K最后的嘶吼还在回荡：“账号封了……钱也被冻结了……他们查到了我的IP……”
信号中断的那一刻，宋默知道，他失去了唯一的眼睛。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像重锤一样砸在警局的混凝土墙面上。
但他没有停。
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节奏，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手术。
他在追踪赵天成的车辆轨迹。
那个在六年前车祸中“死亡”，如今却拥有完整身份档案、坐在霍廷对面喝茶的男人。
屏幕上，红色的追踪线在城市的地图上蜿蜒。
三年前，霍氏集团的一辆黑色迈巴赫曾出现在车祸现场附近。
那不是普通的目击，那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消失。
宋默调出了当年的监控录像源文件。
分辨率很低，噪点很多，但足以看清车牌号的尾数。
就在这一秒，进度条卡住了。
加载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清晰的街道监控，瞬间变成了一串乱码。
紧接着，乱码重组，变成了另一段视频。
是警局内部服务器的登录界面。
宋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篡改者不是外人。
IP地址指向了市局大楼地下二层的一个废弃终端。
那里早在五年前就切断了外网连接，只保留内网权限。
这意味着，警方高层已经彻底被渗透。
或者说，从始至终，就没有所谓的“独立调查”。
宋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迅速切断了当前连接，转而使用离线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既然网络通道被堵死，那就用物理痕迹说话。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U盘。
那是他用备用电池加热芯片时，顺手从死者体内取出的另一样东西。
一枚微型存储卡。
它一直藏在死者的耳后乳突骨位置，直到刚才解剖结束才被清理出来。
之前因为注意力全在芯片上，忽略了这枚不起眼的塑料卡片。
宋默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
屏幕亮起，一个加密文件夹弹了出来。
文件名是一串日期：2018.06.15。
正是那场火灾发生的日子。
双击打开。
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
没有图像，只有声音。
宋默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一片死寂。
然后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木材断裂的巨响。
在这嘈杂的背景音中，有一个微弱的人声。
急促，颤抖，带着极度的恐惧。
“救……”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烟雾。
宋默屏住呼吸，将音量调到最大，开启降噪算法。
背景噪音被一层层剥离。
火焰声退去，风声退去。
只剩下那个人的喘息声。
以及，那句清晰无比的呼唤。
“宋默……”
不是求救。
是名字。
林远舟在火海中，喊的是他的名字。
宋默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六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他还是个实习法医，参与过霍氏集团的一项早期人体实验测试。
代号“黑曜石”。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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