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味。
宋默的手很稳，但额角的冷汗已经滑进了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不得不眯起左眼。
屏幕上，在线人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从五十万到八十万，再到突破一百万。弹幕不再是之前的猎奇和嘲讽，而是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卧槽”和“快跑”。
【这颜色不对啊！】
【肝脏怎么像玻璃渣？】
【博主别停！继续挖！】
阿K的声音在耳机里有些变调，带着电流的杂音：“默哥，流量爆了！打赏榜第一是个ID叫‘霍氏资本’的大佬，刚刷了十个火箭，后面跟着一条私信……”
“没空看私信。”宋默冷冷地打断他，手中的探针再次探入死者腹部的创口。
此时距离火化令生效还有七分钟。
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不是敲门，是有人在用身体顶门。霍廷显然失去了耐心。
“宋默！”霍廷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隔音门传进来，依然傲慢，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这是在毁尸灭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宋默没有抬头，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探针尖端触碰到的那个硬物上。
那枚黑曜石般的芯片，此刻不再仅仅是藏在阴影里。随着探针的拨动，它周围那些诡异的晶体组织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咔哒。咔哒。
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在涌动。
“我在做解剖。”宋默对着麦克风，语调平稳得可怕，“根据《尸体解剖规则》第十七条，当怀疑死因非自然时，法医有权对脏器进行详细检查。霍先生，你的愤怒似乎越界了。”
“越界的是你！”霍廷怒吼道，“立刻停止！否则我会让市局吊销你的执照，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手术刀！”
宋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吊销执照。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维持已久的冷静外壳。
六年前，他也是因为一次类似的“违规操作”，被赶出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实验室。如今，命运又给了他同样的选项：要么退缩，保全自己；要么深入，粉身碎骨。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12点53分。
还剩四分钟。
如果现在停下，芯片会被带走，真相会被掩埋，他会重新变回那个唯唯诺诺、只能靠给权贵擦屁股为生的平庸法医。
如果不退，他将面临职业生涯的终结，甚至牢狱之灾。
“李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宋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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