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室走廊窗户上的巨大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紧接着是监护仪发出尖锐而规律的‘滴——滴——’声。
林婉躺在产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刚经历完一场近乎撕裂的宫缩，她的意识有些涣散。
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却比身体的疼痛更清晰。
顾言洲站在床边。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那张皱巴巴的纸巾被他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屏。
屏幕中央，那个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72。
求婚那晚，他单膝跪地时，我的心率。
也是这三年里，我试图遗忘的诅咒。
“把它给我。”
顾言洲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是命令的姿态，也是乞求的姿势。
林婉没有动。
她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的深处，藏着一个黑色的U盘。
里面是她三年来私自备份的所有异常心率监测日志。
每一秒的心跳，每一次情绪的波动，都被记录成冰冷的数据。
“婉婉。”
顾言洲走近了一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林婉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别再躲了。”
他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林婉闭着眼睛。
睫毛颤抖着。
她知道，如果交出U盘，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这三年的挣扎毫无意义。
意味着承认，父亲的控制网从未断裂。
但也意味着，她可以暂时从这场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解脱。
哪怕只是片刻。
她缓缓睁开眼，从枕头下摸出那个U盘。
塑料外壳还带着体温。
她将U盘放在顾言洲的手心。
指尖触碰到他粗糙的皮肤，两人同时颤了一下。
顾言洲握紧U盘，转身走向旁边护士留下的便携式电脑。
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插入。
读取。
进度条缓慢推进。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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