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雨水浸泡透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规律地跳动,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眼,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重逢。
薛医生推开门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和湿冷的雨气。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病历单,眉头紧锁,目光在顾言洲和林婉之间快速扫过。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
薛医生的声音很冷,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和不耐烦。
他走到病床边,先检查了一下婴儿的情况,又看了看林婉的脸色。
“产妇需要休息,家属请出去。”
他说着,伸手去挡在产房门框前,试图用身体隔绝外界的影响。
顾言洲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还在往下滴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眼神没有看薛医生,而是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屏。
屏幕右下角,心率数值正在缓慢回落。
72。
那个数字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是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
林婉下意识地握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她不想再看那个数字。
哪怕它只是巧合,哪怕它只是生理机能的一种随机波动。
但在这一刻,它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顾先生,”薛医生提高了音量,“请您配合工作。”
顾言洲终于转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是顾氏集团的董事证,也是他作为孩子父亲的法定身份证明。
他将卡片轻轻放在薛医生面前的托盘上。
金属与塑料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是孩子的父亲。”
顾言洲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根据法律,我有权知道孩子的健康状况,也有权参与后续的医疗决策。”
薛医生愣了一下。
他拿起那张卡片,指尖摩挲过上面的烫金字体。
这是真的。
在法律层面,顾言洲拥有无可辩驳的权利。
但薛医生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卡片上,而是落在了顾言洲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
还有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那是长期服药者特有的细微震颤,即便他极力掩饰,也逃不过专业医生的眼睛。
“顾先生,您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适合长时间站立。”
薛医生合上病历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强硬。
“如果您坚持要留下,必须签署一份免责协议,并且保持安静。”
顾言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免责协议?
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免责。
只有偿还,和逃避。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
薛医生犹豫了片刻,最终侧身让开了路。
但他并没有完全退出去。
而是站在门口,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介入的姿态。
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似乎在审视着这两个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形同陌路的人。
林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想要闭上眼睛,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要回来?”
她轻声问道。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淹没。
顾言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却是他们这三年来无法跨越的天堑。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展开,平铺在膝盖上。
纸巾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记录。
林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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