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门被重新推开时,带进一股浓重的潮湿水汽。
顾言洲没有换衣服。那件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在惨白的瓷砖地上洇出一圈深色的痕迹。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攥着一份审判书。
林婉靠在床头,浑身冷汗未干。产后虚弱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揉烂的纸,稍微一动就能听见骨骼发出的抗议声。她看着顾言洲走近,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保温箱上。
“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生产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顾言洲脚步一顿,眉头紧锁:“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是72。”
“那是巧合。”林婉闭上眼睛,试图用疲惫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人心跳有快慢,72只是正常范围里的一个数值。顾言洲,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拿这种无聊的数字来折磨我吗?”
“无聊?”顾言洲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困惑,“林婉,你觉得我会信吗?三年前那个晚上,我的心率也是72。求婚的那一晚,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到极限,监测仪上的数字就是72。”
他猛地凑近,双手撑在床沿,将林婉困在方寸之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林婉裸露的手臂上,冰凉刺骨。
“你也说是巧合?三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心率完全一致?这概率是多少?亿万分之一还是十亿分之一?”
林婉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的执拗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她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因为失血,更是因为那个被她刻意遗忘的秘密,正一点点浮出水面。
“你想说什么?”她问,语气依旧克制。
“我想说,这不是巧合。”顾言洲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某种……共鸣。或者,诅咒。”
就在这时,保温箱里的婴儿突然动了一下。
小家伙似乎被两人的争吵惊醒,小脸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紧接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哇——*
那声音并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随着哭声轻轻晃动,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林婉的心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看向屏幕。
72。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言洲也看到了。他原本紧绷的肩膀僵硬地僵在半空,眼神从愤怒转为震惊,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你看。”他指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孩子的胎心监护数据……刚才那一瞬,也是72。”
林婉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年她隐瞒怀孕,并非为了报复,更不是为了逃避顾家的权势。她是因为在一次例行体检中,偶然瞥见了自己心脏负荷测试报告上的一行备注:*窦性心律不齐,基础心率偏低,静息状态下易出现短暂停搏迹象。*
而顾言洲家族的血清档案里,写着另一行字:*家族性心肌炎病史,情绪剧烈波动或特定频率刺激下,极易诱发心室颤动。*
医生曾警告过她,如果顾言洲得知她的心脏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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