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将军府地下密室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里没有光，只有魏渊手中火把跳跃的火苗，和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
汪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小指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地砖缝隙里，汇聚成一滩暗红。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数字。
【心率：135次/分。】
【系统倒计时：09:42。】
【记忆完整度：28%。】
魏渊站在密室中央，背对着她。
他的玄色劲装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拿着那半截断刃。
那是贯穿这六章梦魇的凶器。
第一章它刺入汪瓷胸口；第二章被拔出带血；第三章卡在窗棂间颤抖；第四章沾满泥污滚落台阶；第五章被魏渊握紧指节发白；第六章彻底崩断成两截，碎片散落一地。
而现在，魏渊手中的这一半，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这是唯一的物证。
也是他复仇的钥匙。
“你刚才说，你在保护我。”
魏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没有回头，但握着断刃的手指关节泛白。
汪瓷沉默。
她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心跳就会加速，积分就会流失，记忆就会破碎。
魏渊猛地转身。
火把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将他的表情切割得阴鸷而扭曲。
“苏婉的死，不是意外。”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那个划烂脸的男人，是谁？”
汪瓷抬起头。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一潭死水。
但在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因为魏渊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隐藏在日记照片背后的真相。
日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汪瓷笑得灿烂，但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脸部却被利器划烂。
那张脸原本属于谁？
汪瓷不知道。
系统抹除了这段记忆。
但她记得一个细节。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用血写的。
字迹潦草，却透着绝望。
“替身协议。”
汪瓷的嘴唇微微颤动。
她没有说出这四个字。
因为她知道，只要说出来，魏渊就会杀了她。
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掩盖。
掩盖那个男人就是魏渊的双生兄弟，或者……是他自己。
“你不说，我就挖出来。”
魏渊举起断刃。
刀尖指向汪瓷的心脏。
那里曾经被另一把刀刺穿，如今又迎来了新的威胁。
汪瓷闭上眼。
她在计算。
如果现在逃跑，死亡率90%。
如果求饶，死亡率100%。
如果利用规则漏洞……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调用‘痛觉屏蔽’功能。】
【代价：永久丢失一段关于‘爱’的记忆。】
【是否执行？】
汪瓷在心中默念：执行。
瞬间，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不是疼痛，而是空虚。
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可能是第一次心动的感觉，可能是某个人拥抱的温度，也可能是……爱一个人的理由。
她感觉不到心痛了。
只剩下冰冷的数据。
【心率：110次/分。】
【危险等级：高。】
魏渊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汪瓷的变化。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就像一具精致的傀儡。
“你用了什么手段？”
魏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
他不相信汪瓷会如此冷静。
除非，她不在乎自己的命。
或者，她已经没有了人性。
汪瓷睁开眼。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没有用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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