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刺眼。
傅青睁开眼时，鼻腔里全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
他没有躺在手术台上。
那些银色的手术刀也没有划开他的皮肤。
他被固定在一张倾斜的金属椅上，四肢被黑色的磁力束带死死扣住。
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后方，是地下实验室的核心——中央控制室废墟。
那里没有精密的仪器，只有一颗悬浮在半空的、由数千个违规者心脏组成的“主泵”。
它们被红色的管线缠绕，像一颗搏动的肿瘤。
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低频的嗡鸣。
那是心跳声。
成千上万颗心脏同频共振的声音。
霍峥站在玻璃后，手里依然拿着那台平板。
他看起来毫发无损，甚至更加从容。
“你以为你在反抗系统？”
霍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平稳，无波澜。
“不，你只是在测试系统的边界。”
傅青无法回答。
他的喉咙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
那颗曾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在胸腔里缓慢地收缩。
一下。
两下。
每一下，都像是在撞击牢笼。
他在等。
等那个坐标。
林婉父亲留下的加密信息。
它在脑海中闪烁，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坐标：地下三层，废弃通风井，B-7区。
那里是旧时代的地铁枢纽，也是新沪市心跳监控网的物理断点。
傅青必须去那里。
不是用腿。
是用这颗心。
“你想去B-7区？”
霍峥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按下了耳麦。
“启动反向阻尼器。”
瞬间，主泵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傅青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那不是风。
那是某种力量，正在强行吸收他心跳产生的波动。
任何异常的心跳频率，都会被瞬间抽离。
转化为维持霍峥自身延寿的能量。
这就是代价。
霍峥在吃人。
吃那些试图反抗的人的心跳。
傅青咬紧牙关。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金属地板上。
他的心率正在飙升。
90。
100。
110。
警报声没有响起。
因为这里没有安检门。
只有霍峥的眼睛。
那双扫描仪一样的冷漠眼睛。
“你的心跳很美丽。”霍峥轻声说，“但在我的领域里，美丽就是原罪。”
傅青闭上眼。
他想起了那张标签。
心跳阈值标签。
第一章，它贴在陌生乘客胸口。
第二章，被傅青撕下藏入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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