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暗，而是被抽离了所有感官后的虚无。
傅青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
甚至感觉不到呼吸。
只有意识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钢丝，悬在深渊之上。
耳边传来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是“脑波清洗”程序启动的频率。
15赫兹。
低频声波正在强行冲刷他的大脑皮层，试图抹去那些关于地下设施布局的记忆。
痛苦。
像是有人用冰锥在太阳穴上反复凿击。
但他不能闭眼。
或者说，他的眼皮已经无法闭合。
视野中残留着上一秒的画面——霍峥转身走向隔离门时，制服袖口那抹未擦净的绿色液体。
还有那扇门后，黑暗中静静等待的东西。
【警告：检测到异常神经波动。】
【执行指令：深度镇静。】
电子音冰冷，没有起伏。
傅青咬紧牙关，尽管他不知道牙齿是否还属于自己。
他在脑海中构建蓝图。
新沪市地铁3号线深层档案室的生物锁结构。
掌纹识别区位于左侧金属柱，高度1.2米。
视网膜扫描孔位于正上方，直径3厘米。
双重验证。
缺一不可。
而此刻，这具身体完全失控。
他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幽灵，看着外面的世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粗糙，颤抖，带着汗味。
是老陈。
“老傅……老傅！”
老陈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傅青努力聚焦视线。
老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近在咫尺，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犹豫。
“别管我……”傅青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必须指引老陈。
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隔离门打开，霍峥进入核心区域，所有的真相都会随之湮灭。
包括林婉父亲的下落。
包括那些“燃料”的命运。
也包括他自己存在的意义。
傅青抬起右手。
那只手僵硬如铁，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指向左侧的金属柱。
然后，缓缓向下移动两寸。
掌纹区。
接着，手指向上指，指向头顶那个漆黑的圆孔。
视网膜。
最后，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插入的动作。
模拟破解器。
老陈愣住了。
他看着傅青那双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闪烁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