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秋夜风带着咸腥的湿气，沿海公路上的路灯将柏油路面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替的光斑。
叶清欢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那份折叠整齐的A4纸。纸张边缘锋利，割得皮肤微微发疼，这种痛感让她从刚才那种被窥视的寒意中抽离出来。
“那条短信，”她开口，语速慢得像是在咀嚼一块冰，“是王桂兰发的。”
裴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停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他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你确定？”
“车内监控的死角，只有后座左侧能看到驾驶位盲区。”叶清欢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那条短信发出的时间，正好是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查看母亲的那一秒。如果她是真的低血糖晕倒，不会有人在那种时刻精准地按下发送键。除非，她早就知道我会去翻你的车。”
裴砚沉默了。
车窗外的海浪声涌进来，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她在保护我，也在保护你自己。”裴砚终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如果你现在拿着那份《禁食辛辣条款》去闹，或者试图证明什么，只会让外界觉得我们裴家连一个女人的胃都管不好。这对我的声誉，对你的‘体面’，都不是好事。”
“体面。”叶清欢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裴主厨，你总是擅长用‘体面’来包装控制。你以为那是为了我，其实是为了让你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那个位置上，定义什么是‘合适’的味道，什么是‘危险’的摄入。”
她抬起手，将那份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草案。”
裴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那根修长的、带有烫伤疤痕的手指僵在半空，原本流畅的节奏彻底断裂。
他没有看那张纸，而是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叶清欢。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的起伏透过衬衫隐约可见。
“你在开玩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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