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真空,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叶清欢没有回答裴砚那句“你怎么在这里”,也没有理会王桂兰那看似关切实则审视的目光。她只是极慢地转过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两声清脆的响动,不紧不慢地走回那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前。
坐下。
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她拿起公筷,夹起一片早已凉透的毛肚,放入自己面前的白瓷碗中。汤汁溅在碗沿,她没有擦,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片红油在清水里晕开。
「清欢,」王桂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妈刚给你倒了解酒药,你趁热喝了。今晚是砚儿的生日,大家开心最重要,别扫兴。」
叶清欢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王桂兰的肩膀,落在对面那个空着的椅背上。那是裴砚的位置。他刚才去接电话了,或者说,去掩盖什么了。
「我不渴。」叶清欢说,语速依旧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珍珠,「而且,解酒药伤胃。我的胃炎还没好,您知道的。」
王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胃不舒服更要喝点东西垫垫。你看,这锅汤底是特制的,微辣,养胃又暖身。砚儿特意让人熬了三个小时。」
叶清欢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
不是那种让人愉悦的鲜香,而是一种直冲脑门的刺激。她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一阵隐痛顺着食道蔓延开来。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味道不错。」她说。
这是谎话。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浓度的辣椒素无异于酷刑。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裴砚不在场时,这锅汤里的辣椒含量是否真的如王桂兰所说那样“微辣”。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裴砚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几道陈旧的烫伤疤痕。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后厨的那场对峙从未发生。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后厨有个突发状况,我处理了一下。」
王桂兰立刻凑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说道:「没事就好。清欢刚才说汤底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裴砚点了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油汤送入口中。
叶清欢盯着他的嘴唇。
咀嚼。吞咽。
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没有皱眉,没有咳嗽,甚至没有因为突然摄入大量辣椒素而出现的生理性不适。
「嗯。」裴砚放下勺子,语气平淡,「火候刚好。不过,清欢觉得如何?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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