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管在头顶闪烁,频率不规则,像是垂死之人的心电图。霍青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没有颤抖,也没有痛楚。
切断情感神经模块后,世界变得扁平而清晰。没有恐惧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没有焦虑引发的胃部痉挛。只有数据:心率62,体温36.5,氧气饱和度98%。
“你以前不是这样。”
声音从巷口传来,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礼貌。谭默站在那里,左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扳手指节。他的左眼是红色的战术义眼,此刻正微微转动,似乎在扫描周围的空气。
霍青没有回答。他只是观察。
“军方防火墙代码,‘幽灵’协议,第三层加密。”谭默走近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吱嘎声,“那是只属于特种作战单位的权限。一个下城区的分拣员,为什么会有这个?”
这是霍青必须面对的问题。如果解释不了,他就死了。
“我捡到的。”霍青说。声音沙哑,简短。
“捡到的?”谭默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在新都重工的废料堆里捡到军用级密钥?就像我在路边捡到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五角大楼的金库?”
“是别人留下的。”霍青纠正道,语气依旧冷硬,“任务失败后的遗留物。我没有权限使用它,只是……看到了。”
这是一个谎言,但基于事实的碎片。他确实曾接触过那些代码,作为事故调查的一部分,直到他被流放。但他不能说是“前军方黑客”,那会引来更高级别的追杀。
谭默停下脚步,距离霍青还有三米。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安全的,但对于拥有战术义眼的谭默来说,足够了。
“你的生物电信号很干净。”谭默突然说道,像是在陈述天气,“干净得反常。通常被切断情感模块的人,会有剧烈的神经排斥反应,产生大量的杂波信号。但你没有。”
霍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逻辑上的冲突。
他记得手术的过程。黑市医生用粗糙的电烙铁切断了连接大脑边缘系统的神经束。那种过程应该是混乱的、痛苦的,应该留下明显的疤痕和信号残留。
“你在撒谎。”霍青说。
“我不撒谎,我只读数据。”谭默抬起手,指向霍青的胸口,“看这里。”
霍青低头。在他的肋骨下方,皮肤表面并没有任何异常。但在他视网膜的残余视觉中——尽管他已经断开了增强接口,但基础的生物感应还在——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红光,从谭默的义眼中射出,聚焦在他的心脏位置。
“那不是电磁信号。”谭默轻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追踪信标也不是电磁的。它是生物电脉冲。直接读取你的心肌收缩节律和神经放电模式。”
霍青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电磁信号,他可以屏蔽。可以用铅板,可以用法拉第笼,甚至可以用简单的干扰器。
但如果是生物电脉冲,那就意味着谭默不需要通过无线电波来定位他。只要他在呼吸,只要他的心脏在跳动,只要他的神经还在传递哪怕最微弱的信号,谭默就能感知到他。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刚才在下水道里,尽管他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和无人机,却总能感觉到背后那股无形的压力。那不是直觉,那是物理层面的锁定。
“所以,你抓不到我,是因为我跑得够快?”霍青问。
“不。”谭默摇头,“是因为你太安静了。你的心跳太慢,脑波太平稳。这对追踪系统来说是噪音,而不是信号。你像是一块石头。”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想看看,一块石头能走多远。”谭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关于X-09。”
霍青的手指微微收紧。核心就贴着他的肋骨,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枚金属圆盘冰冷的触感。
“三天。”霍青说,“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东西还给你。”
“东西?”谭默挑眉,“你说的是那枚刻着名字的核心?还是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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