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花洒被拧开的声音，水流冲击瓷砖的白噪音重新填满了公寓的每一寸空间。
姜晚站在书房门口，指尖抵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板。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暖黄灯光，那是廖辰书房的灯。
他以为洗澡需要二十分钟。
但他忘了，今晚暴雨如注，雷声太大，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动静，也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迟钝。
或者，是他故意留给她这个空隙。
姜晚没有去猜他的心思。
她只是冷静地观察着走廊地毯上的水渍——那是刚才她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打翻在玄关的花瓶留下的。
湿漉漉的痕迹像是一条蜿蜒的蛇，通向卧室的方向。
只要陈妈看到，就会以为她在里面哭泣或整理情绪。
这就是“完美婚姻”的默契：互相配合演出，维持表面的和平。
但此刻，和平是假的。
姜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细长的回形针，这是她从床头柜抽屉里顺出来的。
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原本有些发颤的手稳了下来。
她将回形针的一端插入锁孔，另一端轻轻拨动弹子。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晚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哗哗作响，没有任何异样。
她成功了。
门锁弹开。
姜晚推开门，闪身进入。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光线昏黄，将一切笼罩在一种暧昧而压抑的氛围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气息，那是廖辰的味道。
现在，这股味道混杂着浴室传来的湿热水汽，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晚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书桌右侧的那个抽屉上。
那里锁着一把精致的铜锁。
但她知道密码。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2018年5月20日。
廖辰曾笑着告诉她：“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如今，这里成了禁地。
姜晚蹲下身，手指在数字键盘上快速输入。
2-0-1-8-0-5-2-0。
滴。
绿灯亮起。
抽屉滑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缓缓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文件、账本，以及……
那部黑色的iPhone。
它静静地躺在一叠财务报表之上，屏幕朝下。
像一只沉睡的兽，等待着被唤醒，或者被彻底封印。
姜晚的心跳加速，血液涌向头顶。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手机冰冷的背壳。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快感。
只要拿到它，她就能确认那条匿名短信的来源。
就能证明，自己并没有被监控。
就能证明，她还是自由的。
就在她的指腹刚刚勾住手机边缘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姜晚耳边。
“在看什么？”
姜晚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凝固。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已经逼近了她的后背。
廖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珠。
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就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终于露出了獠牙。
姜晚缓缓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部黑色iPhone。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机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我在找一份旧合同。”姜晚转过身，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记得吗？你说那份合同在书房。”
廖辰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姜晚，”他轻声说道，“我们之前约定过，第三条。”
姜晚瞳孔微缩。
第三条：未经对方允许，不得私自查阅对方的私人物品。
包括手机。
包括书房。
包括任何可能引发误解的空间。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姜晚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毕竟，你没收了我的手机。如果我不自己查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监视？”
廖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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