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的空气浑浊，混杂着霉味和干草的腥气。
严七盘膝坐在角落，背靠着那面渗水的土墙。
手中的青石板碎片已经不再冰凉。
它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紧紧贴在他的掌心。
那股灼热顺着掌纹钻进经脉，一路向上，直冲胸口。
那里，空窍正在苏醒。
像是一头被困在深井里的野兽，正用利爪疯狂抓挠着牢笼的壁壁。
每一次抓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严七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被蒸发殆尽。
他不能动。
一旦移动，那股狂暴的力量就会失控，撕碎他脆弱的经脉。
但他必须引导它。
聚气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冲破练气二层的瓶颈。
如果放任不管，他会爆体而亡。
如果强行压制，空窍会吞噬他的灵魂。
这是柳无情想要的结果。
榨干容器，留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想让我死？”
严七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左手，将那块青石板碎片按在自己的心口。
粗糙的石面摩擦着单薄的衣衫，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碎片上的裂纹，似乎与胸口跳动的节奏产生了共鸣。
一下，两下。
越来越快。
严七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黑暗。
这一次，没有迷雾，没有投影。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饥饿感。
那是空窍的本能。
它在呼唤更多的气血，更多的灵力。
它想要填满自己。
“不。”
严七在识海中发出一声低吼。
他没有抗拒这股饥饿，而是选择了接纳。
就像接纳自己的影子。
他将体内的灵气视为燃料，而非食物。
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沿着早已破损的经脉，重新走一遍周天。
这不是修炼。
这是驯服。
是用意志去驾驭一头嗜血的狼。
剧痛达到了顶峰。
严七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锤子，正在一寸寸敲碎他的骨骼，再将其重组。
他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了那条名为“规则”的线。
刑堂的规则：痛苦即忠诚。
既然痛苦无法避免，那就利用痛苦。
让这股力量成为他的阶梯，而不是坟墓。
意识深处，那个陌生的自我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你逃不掉的。”*
那声音冰冷，带着金属的回响。
*“你是容器。容器注定要被填满，然后被抛弃。”*
严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反噬带来的眩晕。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传来蝉鸣声，尖锐得刺耳。
那是外面的世界。
是刑堂门口，烈日当空的正午。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跪在门口的弟子。
他们低着头，膝盖下垫着青石板。
石头冰冷，阳光毒辣。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周围看客们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听说今天柳执事要亲自点名。”
“哼，不过是立威罢了。”
“前五十名才有聚气丹，剩下的……呵。”
严七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空窍运转的痕迹。
胸口的灼热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虚。
境界，稳住了。
练气三层，成了。
但这代价巨大。
他的识海中，多了一道阴影。
一道来自刑堂深处的枷锁。
从此以后，他的灵魂不再纯粹。
每当夜深人静，那道阴影就会浮现，提醒着他身体的真相。
他是容器。
他是工具。
严七握紧了手中的青石板碎片。
碎片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它承载了重量。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命运的重压。
第一章，它是背景，沉默地躺在刑堂门口。
第二章，它沾上了赵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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