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电子蜂鸣声撕裂了雨夜。
陈默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张半截硬塑告示牌。粗糙的砂纸边缘磨破了他的指腹，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让原本模糊的条形码变得更加黏腻。
“陈默：禁止丢弃”。
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必须动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击一面破损的战鼓。没有起搏器的调节，血液流速快得让他头晕目眩，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
他不能停。
停在原地，就是等死。
被系统标记为“已处理”的陈默，此刻正站在新沪市第七区最肮脏的街道中央。头顶是灰蒙蒙的云层，脚下是散发着腐臭味的积水。远处，那辆巨大的移动清运车——代号“清道夫-09”，正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向这里逼近。
GPS坐标显示，它距离这个街区还有三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12分钟。
陈默低下头，看着手中剩下的那一半告示牌。塑料片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嵌入的微型芯片。那是老鬼伪造死亡证明时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护身符。
但他知道，仅仅靠一张纸是不够的。
系统的复核机制并不愚蠢。
如果他在清运车到达前暴露身份，赵主管那个冷血的监管员会亲自按下粉碎按钮。即使他是“死人”，为了消除潜在的误差，系统也会执行二次清理。
他需要进入垃圾堆。
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垃圾堆。
陈默转身，踉跄着冲向街角的那个巨型垃圾桶。桶身上贴满了各种污渍和涂鸦，但核心位置依然残留着那张告示牌的另一半痕迹。
那里是盲区。
也是生机。
他爬进垃圾桶。
恶臭扑面而来。腐烂的食物残渣、破碎的玻璃瓶、还有那些被遗弃的电子元件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陈默蜷缩起身体，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
他将那张带有自己名字的告示牌，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内侧的夹层里，紧贴着那道刚刚缝合的伤口。
伤口还在流血。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物，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寒冷刺激着他的神经，强行压制住因失血过多而产生的眩晕感。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不能睡。
睡着了，心跳就会减缓。
一旦心率低于每分钟40次，生物特征扫描仪就会判定他为“尸体”。
而“尸体”是不允许混入待回收的生活垃圾中的。
那会被当作医疗废弃物单独处理，直接送进焚化炉。
他必须在“活人”和“死人”的临界点上徘徊。
这就是他的生存策略。
利用规则的漏洞，在数据的夹缝中呼吸。
头顶传来沉重的轰鸣声。
地面开始震动。
清运车到了。
巨大的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陈默透过垃圾桶缝隙，看到了一束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雨幕。
光柱扫过街道，最终停在了垃圾桶上方。
机械臂缓缓伸出。
那是一只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巨手，末端装有液压钳和激光切割器。它的动作精准而冷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机械臂悬停在垃圾桶上方。
扫描红光亮起。
一道红色的激光线从机械臂顶端射出，快速扫过整个垃圾桶内部。
陈默屏住呼吸。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声，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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