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锈带”酒吧的后门巷道，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酸臭和臭氧烧焦的味道。
陈默靠在潮湿的砖墙上，左手死死攥着那枚黑色芯片。指尖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废了，皮肉焦黑卷曲，裸露出的白骨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惨白的光泽。那是为了从销毁炉里挖出真相所支付的代价——生物特征权限永久丧失。
他不再是系统里的一个合法公民。
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里，没有指纹、虹膜或声纹的人，等同于不存在。或者说，等同于垃圾。
“你看起来糟透了，陈。”
阿鬼从阴影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合成烟草，眼神闪烁。他穿着一件油腻的皮夹克，手指不安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把东西给我。”阿鬼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只手干净得有些过分，与这肮脏的巷道格格不入，“老K开出了天价。只要那个芯片，我就能洗清所有记录。包括你。”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烧伤的手，将芯片在指尖转动了一下。黑色的方块反射着巷口微弱的光，上面刻着的“系统管理员”五个字，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两个蝼蚁般的存在。
“我不信你。”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
“别装傻了！”阿鬼急了，烟头掉在地上，烫穿了鞋底，“老K说了，你是非法记忆携带者！那块芯片是违禁品！只有我能帮你把它处理掉，换成一笔够你在底层活十年的信用点！”
陈默摩挲着手指上残留的老茧。那里曾经戴着他的身份铭牌，一枚刻着他名字的金属片。
第一章时，它沾满油污，躺在垃圾桶底；
第二章，被黑市商人擦拭，露出编号；
第三章，被黑客植入伪造数据；
第四章，在追捕中碎裂一角；
第五章，被强制扫描验证真伪；
第六章，在销毁炉前彻底熔化变形。
现在，它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这块来自核心系统的芯片。
“铭牌已经毁了。”陈默说，“我现在是个幽灵。幽灵不需要信用点。”
“你需要生存！”阿鬼压低声音，凑近了一步，那股合成的烟草味更浓了，“听着，陈默。老K不是在抓你，他是在清理门户。你以为他是坏人？不，他只是执行者。真正的规则……”
阿鬼的话戛然而止。
巷口的监控探头突然转动了一下，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像一只苏醒的野兽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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