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销毁炉控制室的热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压在陈默的胸口。
这里没有紫外线消毒灯的冷光，只有熔炉深处传来的暗红余烬，将四周的金属管道烤得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塑料和一种更深层的、类似蛋白质碳化的甜腥味。
陈默站在控制台前，左手紧紧攥着那枚身份铭牌。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沾满油污的废铁，也不是第五章被强制扫描后留下的完美全息投影。经过这一路的逃亡、碎裂、伪造与验证，这枚铭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温热。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那是无数次试图擦除名字却失败的证明。
而名字本身，正在变淡。
“还有三分钟。”老K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依然戴着白手套，但那支红色的电子印章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制式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陈默的后脑勺。
老K的脸色在红光映照下显得苍白如纸，但他站得很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他的眼神不再像扫描仪那样冷漠，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把铭牌投进去。”老K说，“这是唯一的规则。”
陈默没有回头。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铭牌边缘那道最深的裂痕。指腹下的金属粗糙、坚硬，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触感。只要它还在这里，他就还是陈默。一旦落入熔炉，他就成了数据流里的一个乱码，一个被系统自动清理的冗余字符。
“你刚才说，你也在找名字。”陈默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那你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
老K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枪身。笃，笃，笃。节奏平稳，却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紧张。
“因为我是档案官。”老K说，“我的职责是维持‘零冗余’。如果我不执行命令，我就会被替换。而被替换的人，连‘寻找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默脑海中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想起了那些被处理的“废弃物”。不是垃圾，是人。那些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记忆权限的人，最终都变成了这里的燃料。
老K不是在追捕猎物。
老K是在守护一个巨大的谎言：只要所有人都不再拥有名字，系统就不会出错，城市就能永远洁净。
“所以，”陈默转过身，直视老K的眼睛，“你是想让我成为最后一个‘错误’，好让这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
老K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回答，只是扣紧了扳机。
“投进去。”老K重复道，语速加快了一丝，“否则，我现在就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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