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破庙的地下室里,霉味混着血腥气,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在孟严的口鼻上。
他蹲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枚冰凉的铜钱——那是赵四留给他的最后信物。按照大明律例《刑律·诉讼》:“凡奏疏延误三日以上,涉及刑狱重大者,都察院有权越级提审。”这是陈伯教给他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前提是,得有人知道密报被压了。而那个人,本该是赵四。
“孟……孟大人?”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孟严没有立刻回应。他眯起眼,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那个蜷缩在草席上的身影。赵四瘦得脱了形,左手的两根手指齐根断裂,断口处结着黑红色的痂,显然不是刚受的伤。他正用一种近乎谄媚的眼神看着孟严,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讨好的笑。
“你来了。”赵四的声音轻得像鬼魂,“我就知道,你会来。”
孟严站起身,动作极缓。他注意到赵四的右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发白,却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存根呢?”孟严问。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在这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捧着,递到孟严面前,“原原本本,一个字没动。姜千户那边……我什么都没告诉他。”
孟严没有接。他盯着赵四的眼睛,那里有一层浑浊的水光,像是哭过,又像是笑过。
“你的手指,”孟严停顿半秒,目光落在赵四断指的断口上,“是怎么断的?”
赵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灿烂了些:“小事故。搬刑具时滑了一下。孟大人放心,我没供出你。那些账目,只有我知道。姜珩想让我去查一个不存在的供应商,我拒绝了。我把真正的线索留给你。”
孟严终于伸出手,拿过油纸包。
他没有打开。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如果赵四真的背叛了,他会怎么做?献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