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文书房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孟严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他并未理会窗外渐起的寒意,而是死死盯着案上那本泛黄的《刑具采买录》。
“蓝布短褂,腰系黑带。”孟严低声重复着赵四的话,指尖轻轻摩挲过账册上那一行墨迹,“大理寺从七品以下吏员,制服确为青色短褂,但腰间束带乃是皂色,而非玄黑。除非……”
他猛地翻到附录中的《内务司供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正统三年冬,北镇抚司曾向工部申领一批“特制夹棍”,名义上是修缮旧库,实则数量远超所需。而那批木料的来源,竟标注着“京畿某营私蓄”。
“原来如此。”孟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并非因为解开了谜题,而是因为他意识到,那个深夜搬运木料的黑衣人,根本不是什么伪装的大理寺吏员,而是锦衣卫直接调用的、拥有合法身份的“影子”。他们穿着大理寺的制服,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任何目击者都以为这是内部流转,从而掩盖违禁刑具入库的事实。
就在这一瞬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丞?”
声音阴冷,带着几分戏谑。孟严心头一紧,迅速合上账册,将其塞入袖中。但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浪。
一股浓烈的松脂味夹杂着焦糊气息,猛地涌入书房。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孟严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只见文书房后方的档案柜方向,火光冲天而起。那不是普通的走水,而是有人提前布置了引火之物,此刻正被点燃。
“失火了!”
外面传来狱卒惊恐的呼喊。孟严顾不得许多,扑向那堆即将被火焰吞噬的账册。他的手指触碰到滚烫的纸页,剧痛钻心,但他不敢停手。那几页记载着木料来源的关键记录,就在那堆灰烬之中。
然而,火势蔓延得太快。
“孟丞,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左眉骨的旧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并没有冲进来灭火,而是站在阴影里,拇指缓缓摩挲着绣春刀的刀柄,眼神中满是玩味。
“千户?”孟严强忍着掌心的灼痛,声音沙哑,“账册室失火,依律当即刻扑救。为何千户只站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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