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褚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疯狂抓挠着玻璃。
书房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混合着红酒发酵后的酸涩气味。
聂清站在红木长桌旁。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焚烧文件时的余温。
那团火，烧掉了《婚前对赌补充协议》的原稿。
也烧断了褚峥最后一点体面。
但现在，火还没灭。
或者说，火种还在。
就在她脚边那只被打翻的水晶醒酒器旁。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
在地毯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散落着几片尚未完全燃尽的纸灰。
那是协议的关键页。
上面有一行被刻意涂改的备注。
关于离岸账户的真实归属。
褚峥站在桌对面。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那张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钢笔帽。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聂清崩溃，等聂清求饶，或者至少，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他没想到。
聂清没有看他的眼睛。
而是低头，蹲下身。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在找什么？”
褚峥的声音温柔，却透着压迫感。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步逼近。
“清清，别闹了。”
他伸出手，试图去拉她的肩膀。
“明天还有签约仪式。我们需要冷静。”
聂清侧身避开。
她的动作很轻，却精准地躲过了他的触碰。
就像过去六个月里，每一次躲避他的拥抱一样。
“我在找真相。”
她淡淡地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
“褚峥，你以为烧掉原件，就能掩盖所有痕迹吗？”
她伸出手。
指尖探入那片混杂着红酒和灰烬的废墟中。
温度烫手。
但她没有退缩。
褚峥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眼中的温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
以及更深处的暴怒。
他猛地俯下身。
双手按在桌面上，试图阻止聂清的动作。
“你疯了！”
他低吼道。
声音里终于撕下了伪装。
“把东西拿出来！立刻！”
聂清抬起头。
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为什么这么急？”
她反问。
“是因为那行字，还是因为那个名字？”
褚峥僵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灯光下，显得狼狈不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别碰那些垃圾。”
他伸手去抢。
动作粗暴，带翻了旁边的烟灰缸。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聂清没有松手。
相反，她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抠住那片焦黑的纸片。
指甲陷入纸纤维中。
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放手。”
褚峥的声音颤抖。
他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地面。
碎片飞溅。
划破了聂清的手臂。
鲜血渗出。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灰烬。
在那里，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她看清了那行字。
【BVI-Offshore-Account-04】
备注栏里，原本应该是空的。
但现在，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墨迹。
像是有人用酒精擦拭过。
但墨水渗透进纸张纤维，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那是褚峥初恋情人的姓氏缩写。
也是他转移资产、填补亏空的铁证。
“看到了吗？”
聂清轻声说。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诚’。”
褚峥瞳孔骤缩。
他意识到自己输了。
不，是还没输。
只要毁掉这片纸，一切就还能挽回。
他再次扑上来。
这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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