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这死寂的包间里,却像惊雷。
叶青没有看崔曼。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瓶贴着“年份造假”标签的罗曼尼·康帝上。
瓶身蒙尘。
酒液浑浊。
在旁人眼里,这是一堆被判定为废液的垃圾。
但在叶青眼里,这是唯一的线索。
他拿起那只粗陶碗。
碗底残留的那一滴液体。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颗凝固的水银。
带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薄膜紧绷。
无声无息。
“你在干什么?”
崔曼的声音尖锐。
她撑着墙壁站起来。
脸色苍白。
指甲上的暗红色甲油,在灯光下显得诡异而刺眼。
她手里还捏着那份鉴定报告。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
“把那个放下。”
她说。
“那是脏东西。”
叶青没理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滴管。
透明的玻璃管。
细长。
精准。
他用拇指轻轻挤压球头。
吸起那一滴水银般的液体。
动作缓慢。
繁琐。
像是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赵伯躲在角落里。
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想说话。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但他不敢。
他知道崔家欠了他的债。
他也知道崔曼背后的势力。
此刻,他只能看着。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老陈坐在主位旁。
手指紧紧扣着桌沿。
指节泛白。
他看着叶青的动作。
眼神复杂。
有疑惑。
有恐惧。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林特助站在阴影里。
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该报警。
还是该逃跑。
叶青走到主桌中央。
那里放着一杯普通的廉价红酒。
赤霞珠。
超市货。
颜色深红。
浑浊。
散发着廉价的酸味。
这是用来做对照组的样本。
也是验证真相的工具。
叶青举起滴管。
悬停在酒杯上方。
一厘米。
两厘米。
五厘米。
高度决定流速。
流速决定混合方式。
这是古法醒酒术里的“引气”。
不是倒进去。
是喂进去。
崔曼盯着那滴液体。
瞳孔收缩。
她认出了那个标记。
不。
不是标记。
是习惯。
叶青拿滴管的手法。
那种极其稳定的手腕角度。
还有那滴液体落下时的轨迹。
像极了……
像极了十年前。
在那场毁掉叶家声誉的事故中。
叶父最后操作时留下的痕迹。
“住手!”
崔曼尖叫起来。
声音撕裂了空气。
她猛地扑过来。
想要打落滴管。
但叶青的手稳如磐石。
没有躲避。
也没有加速。
只是垂直落下。
滴。
一声轻响。
那滴核心风味液,落入廉价红酒的中心。
时间仿佛停滞。
窗外的暴雨声远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赵伯闭上了眼睛。
老陈张大了嘴。
林特助僵在原地。
崔曼的手停在半空。
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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