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像是一把钝锯,在脑仁里来回拉扯。
姜屿睁开眼时,视线先是模糊的,随后聚焦在床头柜上。那里没有他昨晚睡前随手扔下的钥匙,也没有阮清常戴的那枚素圈戒指盒。
只有一本红色的硬壳证件。
离婚证。
封皮是那种廉价的磨砂质感,指尖划过时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像是砂纸磨过皮肤。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机场登机牌存根,以及一张便签纸。
便签纸上只有三个字:「不欠了。」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姜屿盯着那三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他想伸手去拿,手指却在触碰到红皮本的瞬间缩了回来。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比暴雨夜的寒意更刺骨。
他坐起身,房间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窗外雨声未停,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倒计时。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上午十点。
距离阮清登机,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那个男人。
姜屿点开相册,昨晚他在机场偷拍的照片还躺在里面。虽然画面模糊,但那个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轮廓清晰。更重要的是,匿名短信发来的那张酒吧监控截图——阮清挡刀的手,鲜血染红了袖口,而画面边缘,姜屿自己狰狞砸酒瓶的身影显得如此滑稽且暴戾。
他以为那是英雄救美。
原来那是暴力宣泄。
姜屿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必须找到那个人。既然阮清选择相信他,说明那个男人不仅是盟友,更是知情者。
他翻出通讯录,指尖颤抖着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喂?”林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里有嘈杂的游戏音效,“这么早,姜总有什么指示?”
“昨晚……”姜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昨晚你在酒吧吗?除了我和阮清,还有谁在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林薇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而是带着一丝警惕,“姜屿,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回答我。”姜屿加重了语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语调,“我只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医生那边……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信息?”
提到“陈医生”,林薇沉默了更久。
“陈医生?”她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权衡什么,“姜屿,有些话,知道得越少越好。你以为你挡酒是在保护阮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没有冲上去,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什么意思?”姜屿的心跳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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