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
林浅坐在书房那张昂贵的黑檀木书桌前。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签署的《情绪借贷协议》。
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指腹，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
不疼。
比心口那块空洞要轻得多。
她抬起眼，看向视网膜上悬浮的半透明屏幕。
【幸福值余额：5】
那个红色的数字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珠。
悬在苍白的背景上，摇摇欲坠。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响起：
【警告：宿主当前状态极度危险。】
【若不在24小时内完成‘情绪变现’闭环，幸福值将强制清零。】
【后果：永久解除绑定，意识消散。】
林浅垂下眼帘。
解除绑定意味着死亡。
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存在的抹除。
她必须行动。
今天中午十二点，顾言会接苏婉回家。
那是他所谓“真爱”归位的时刻。
也是系统判定任务失败的关键节点。
如果错过，之前的五千万和十五点幸福值都将付诸东流。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不是希望的光。
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顾言。”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像咀嚼一块变质的骨头。
既然你要体面，那我就给你一场最华丽的崩塌。
……
上午十点，私人会所“云境”。
这里是顾言最喜欢的销金窟。
包厢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
顾言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但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昨晚林浅离开时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以前无论他怎么冷落，林浅总会用小心翼翼的关怀来填补沉默。
今天，沉默成了刀。
“顾总。”
门被推开，苏柔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她是顾言身边的助理，也是他名义上的“红颜知己”。
但在林浅的系统视野里，苏柔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商业间谍/潜在棋子/伪装等级：高】
苏柔走到顾言身边，没有坐下，而是微微颤抖着声音开口。
“顾总，我……我不小心弄丢了您上周交给我的那份并购案的核心数据备份。”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是一种精心计算的示弱。
她知道顾言最讨厌麻烦，也最欣赏能扛事的女人。
顾言皱眉，放下酒杯。
“什么？”
他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那份数据涉及两个亿的合同，丢了就是重大事故。
“对不起，顾总。”
苏柔低下头，肩膀耸动。
“我找了很久，最后在……在林浅姐的旧电脑回收站里找到了碎片。”
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却像一颗炸弹。
顾言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
“你说什么？”
苏柔抬起头，眼中满是委屈和恐惧。
“林浅姐最近好像很不对劲，她一直在查公司的账目，还偷偷拷贝了很多文件。我觉得……我觉得她可能是在转移资产，或者……或者想搞垮公司。”
她在撒谎。
而且撒得天衣无缝。
因为这是林浅之前为了自保，确实做过的事——虽然只是试探性的调查。
现在，这些痕迹被苏柔巧妙地嫁接到了“恶意破坏”的逻辑上。
顾言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想起昨晚林浅签协议时的决绝，想起她那句“准时接那位小姐”的讽刺。
难道这一切都是预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技术部的电话。
“查一下林浅名下账户过去半年的资金流向，还有她接触过的所有外部人员。”
挂断电话后，他死死盯着苏柔。
“你确定是在她那里找到的？”
“我……我不敢骗您。”
苏柔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后退，仿佛随时会被顾言的怒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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