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刑场上的泥土被雨水浸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姜晚跪在断头台的木板上。
膝盖下的木纹粗糙，刺破了囚服的布料，渗进肉里。
但她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她的痛觉阈值已经被那根绳子拉高到了极限。
七寸红绳。
它不再只是勒在喉间。
此刻，它正深深地嵌入她的锁骨。
红色的丝线仿佛活物，顺着皮肉向骨缝里钻。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是血凝固在伤口里的味道。
也是记忆被剥离时的味道。
“时辰已到。”
赵千户的声音油滑而急促。
他手里拿着刀柄，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在看石镇国。
也在看围观的人群。
他在算赏银够不够娶亲，更怕这一刀下去，会惹上不该惹的因果。
老狱卒站在阴影里。
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寂静。
他没看姜晚。
他只盯着地面那滩浑浊的血水。
三年前那个姑娘的血，好像也是这么黑。
石镇国坐在太师椅上。
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条斯理地摇着。
尽管额头有汗，但他的表情从容得近乎傲慢。
他是这场戏的主宰。
也是规则的守护者。
姜晚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石镇国的胸口。
那里有一块金色的护心镜。
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是法器。
专门用来抵挡灵魂冲击的东西。
她记得上一章那个声音说的话。
“记住……你是燃料。”
燃料需要燃烧。
燃烧需要引信。
而引信，就是石镇国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
那口混着泥土的血水。
为什么能腐蚀灵魂？
因为里面含有通敌书信上的朱砂墨汁。
那是石镇国亲手写下的罪证。
也是他试图掩盖的证据。
当他让刽子手将染血的泥土喂给替罪羊时。
他就已经把这份因果，强行嫁接在了自己身上。
但他没想到。
姜晚没有死。
反而把这份因果，变成了武器。
“石大人。”
姜晚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她没看石镇国。
她看着那把即将落下的斩首刀。
“这刀，快吗？”
赵千户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
“废话。这可是御赐的快刀，一刀断颈，连血都流不出多少。”
他说着，手腕抖动了一下。
刀刃闪过一道寒光。
姜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等。
等那个瞬间。
倒计时在她的脑海里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00:01:30。
一秒都不能浪费。
她猛地仰起头。
脖子上的枷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七寸红绳深深陷入锁骨。
疼痛让她清醒。
也让她的意识聚焦。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