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大。
陆家嘴的暴雨像瀑布一样砸在玻璃幕墙上。
谢知行站在闵氏集团大楼的一楼大堂。
大理石地面映出他黑色的伞尖。
水渍蔓延。
像墨迹。
他没带伞。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打湿了衬衫领口。
冷。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摸着那个黑盒子。
硬。
凉。
里面是那套明代青花缠枝莲纹盖碗。
碗底有裂缝。
那是师父留下的痕迹。
也是闵震罪证的载体。
刚才在会议室里。
谢知行没签采购合同。
他只让闵震按了一个手印。
在悔过书上。
不是商业合同。
是道歉信。
承认违规采购。
承认侮辱古法技艺。
承认对师父名誉的伤害。
闵震签了。
手指发抖。
墨水渗进指纹的纹路。
像血。
谢知行走出电梯。
经过前台时。
赵秘书低着头。
不敢看人。
录音笔还在墙角躺着。
没人敢捡。
林婉也没出来。
她大概还在处理那些被冲毁的违禁茶样。
或者在恐惧中发抖。
谢知行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口袋里的黑盒子。
和明天到期的资金链。
千万的合同没了。
茶馆要倒闭。
这是代价。
他推开旋转门。
风灌进来。
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和远处黄浦江的水腥气。
街道上空无一人。
出租车停靠在路边。
司机打着双闪。
像是在等待什么。
谢知行走过去。
拉开车门。
坐进后座。
“去哪?”司机问。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去西湖路。”
谢知行说。
他的声音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
“我的茶馆。”
司机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积水。
溅起一片水花。
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雨刮器的声音。
刷。
刷。
刷。
谢知行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闵震的样子。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反光。
此刻应该正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那封悔过书发呆。
失去掌控感的人。
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飘在空中。
无处着力。
闵震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
他想要低价。
想要尊严。
想要快速结案。
但他忘了。
茶是有记忆的。
泥料有记忆。
烧制过程有记忆。
人的行为也有记忆。
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不会消失。
只会沉淀。
像茶叶沉入杯底。
谢知行摸了摸口袋。
黑盒子的边缘硌着掌心。
痛感真实。
他想起第一章的那个清晨。
木箱底层沉睡的青花瓷。
第二章擦拭时的光泽。
第三章注水时的苏醒。
第四章香气爆发时的震撼。
第五章闵震指尖触碰杯壁的热度。
第六章茶杯空了。
但这次不同。
杯子没空。
它装着审判。
也装着谢知行的未来。
车停在茶馆门口。
卷帘门拉着。
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谢知行下车。
收起伞。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
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洼。
他掏出钥匙。
开门。
锁芯转动。
咔哒。
一声脆响。
店里很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茶的香气。
混合着霉味。
那是资金断裂的味道。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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