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嘶鸣声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在空洞核心控制区的金属壁面上回荡。程野盯着眼前那枚巨大的红色防爆阀，阀体上刻着的名字——“林远”——已经被高温腐蚀得模糊不清。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心率监测仪在他左腕上疯狂闪烁，数值从 85 飙升至 140。
“你的心率超出了安全阈值。”施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礼貌得令人作呕。那只机械义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红光扫过程野的后颈，“根据《新都管网应急条例》第 7 条，生物识别锁定已启动。你无法操作任何一级阀门。”
程野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数据不撒谎，施恩。管道支撑结构的应力已经超过了临界值的 300%。再坚持十分钟，整个 B-12 街区就会像饼干一样碎掉。”
“那是地表的事，不是地下的审计问题。”施恩走到他身边，深灰色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踏入过这片充满油污和腐臭味的地下深渊，“你的任务是配合调查，而不是制造恐慌。老鬼，把他带下去。”
老鬼靠在阴影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眼神戏谑。“别急嘛，小程。我们还没聊完‘能源源’的故事。”
程野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他假装被施恩的权威压制，肩膀微微塌下。“好。我配合。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如果我真的关闭了阀门，那些被困在第三层的人……能活下来吗？”
施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冰冷：“生存概率低于 15%。这是为了大局的稳定。”
“大局。”程野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沙哑，“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手指在袖口内快速敲击了三下。这是他和老鬼约定的信号，也是他布下的陷阱。
“带我去核心区。”程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绝望的顺从，“既然我是‘能源源’，那就让我看看自己的心脏在哪里跳。”
施恩眯起眼睛，机械义眼再次扫描程野的虹膜。这次，他没有阻止。因为在他的数据库里，程野只是一个即将被格式化的错误代码，一个必须被清除的污点。
三人穿过狭窄的检修通道。两侧的管道粗如水桶，里面流淌着高压蒸汽和冷却液的混合物。温度极高，空气扭曲变形。
“你在想什么？”老鬼突然问，声音通过无线电直接传进程野的耳膜，带着电流的杂音，“你在找总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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