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凝固的沥青，粘稠地包裹着程野。
他趴在湿滑的水泥地面上，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半，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腥气。左眼视野中，战术目镜的热成像模式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出现了短暂的雪花噪点。他闭上眼，依靠听觉在黑暗中构建地图。
这里不是图纸上的任何一条管线。墙壁上的刮痕指向更深处，那些现代装备的痕迹——碎裂的手机屏幕、战术手套——说明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而且时间不长。
程野从腰间摸出那个老鬼留下的电磁干扰器。外壳已经变形，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他按下启动键，电流通过指尖，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这是为了屏蔽施恩机械义眼的信号追踪，但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它更像是一个倒计时器。
“滋……”
一声细微的摩擦音从右侧传来。
程野猛地侧身，手中的多功能刀瞬间出鞘。刀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寒光。一只老鼠从阴影中窜出，但不是普通的家鼠。它的体型足有猫那么大，皮毛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肌肉纤维。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浑浊的白膜，却精准地锁定了程野的位置。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起。窸窸窣窣，像是有几百只虫子在啃噬金属。
变异鼠群。
新都地下三层的辐射泄漏早已改变了这里的生态链。这些生物适应了高浓度的重金属环境，变得极具攻击性，且对热源异常敏感。
程野没有退缩。他迅速后退，背靠着冰冷的管道壁，将身体缩进一个狭窄的检修缝隙中。这是他在一线巡检时养成的习惯：永远不要站在开阔地带，除非你确定周围没有敌人。
第一只变异鼠撞上了他的靴子。尖锐的爪子抓挠着凯夫拉面料，发出刺耳的声响。程野咬牙，用脚狠狠踩下去。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黑色的血液溅在他的鞋面上。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鼠群涌了上来，它们互相踩踏，形成了一团蠕动的肉球，试图挤进那个狭窄的缝隙。程野举起刀，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刀都刺入要害，但他知道，靠这种消耗战，他撑不过五分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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