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没有动。
液压扳手还握在手里,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进神经末梢。他盯着远处那个深灰色的身影,施恩正站在B3区主排污井的边缘,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视察自家的花园。
“信号中断。”程野低声重复了一遍通讯器里最后的提示音。
刚才那一秒,他试图通过手腕上的终端向地面控制中心发送紧急支援请求,并同步上传阀门铭牌背面的刻字照片。数据包刚刚发出不到0.5秒,连接状态从“已建立”瞬间跳变成了“无服务”。
不是网络波动。新都地下三层的主管网虽然老旧,但冗余线路足以支撑这种级别的突发流量。除非有人从物理层面切断了这一区域的公网信号,并且锁死了所有备用频段。
只有一个人有权限这么做。
程野抬起左手,机械义肢的关节处传来轻微的伺服电机嗡鸣。他调出本地的压力监测界面。数据还在跳动,红色的警告框闪烁个不停:管道支撑结构应力超过阈值85%,预计剩余稳定时间4分钟。
如果施恩真的想让他死,现在就是最完美的时机。
切断通讯,意味着地面救援无法定位他的具体坐标。而高压蒸汽虽然被阀门暂时遏制,但泄漏点周围的空气温度已经飙升至60摄氏度。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蒸发,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红疹。
“你在看什么?”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低沉的背景噪音。
程野没有回头。他知道施恩就在他身后三米处。这个距离,足够让审计官在程野转身之前扣下扳机,也足够让他在程野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远程锁定。
“我在看你的眼睛。”程野说。声音依旧低沉,带着长期在封闭空间工作形成的闷响感,“你的左眼正在收缩。根据我的经验,当压力读数低于安全值时,你的瞳孔应该放大。但现在,它在收缩。你在撒谎。”
施恩没有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金属格栅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程野同志,”施恩开口了,语气礼貌得令人发指,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下一季度的能源预算,“你现在的身份是黑户。根据《新都地下设施安全管理条例》第14条,非授权人员在核心区域滞留超过三十秒,即视为破坏行为。我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消除威胁。”
“必要措施包括让我死在这里吗?”程野问。
“包括确保新都地表能源系统的稳定假象不被打破。”施恩的声音冷硬如铁,“三年前那场‘意外’造成的地下空洞,如果被你捅破,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整条街区会在十分钟内塌陷。那是两百万人。”
程野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把我留在这里?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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