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的意识悬浮在数据流的湍急处,像是一粒被卷入漩涡的尘埃。
眼前不再是物理世界的废墟,而是新都中央枢纽站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晨间新闻,主播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皮在像素点中微微抖动,语调平稳地播报着今日的气温和物资配给率。
“原谅我,哥哥。”
这行代码注释依然漂浮在视野边缘,冰冷而刺眼。柳七终于明白了邵锋死前的眼神。那不是求救,也不是忏悔,而是一种确认。邵锋是NOVA系统的早期测试员,他是议会安插在系统里的后门。那条来自2146年的指令,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保险,也是留给柳七的钥匙。
“你看着呢。”
一个阴郁的声音从数据深处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阿九的身影由无数破碎的数据块拼凑而成,他并没有实体,只是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恶意代码。他的左眼位置是一片漆黑的虚无,那是他失去肉体后留下的创伤印记。
“我在看你的葬礼。”阿九冷笑,“纳米虫群已经覆盖了底层逻辑区。你还有十秒的时间。”
柳七没有回答。他在计算。
技术规则很简单:意识上传必须依附于稳定的节点。一旦节点被破坏,意识就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散落在网络各处,变成无意义的噪音。但柳七手里握着邵锋给的芯片——不,现在它是一段加密的密钥。
“我要植入‘墓碑’。”柳七说,语速极快,短句像连珠炮,“不是删除,是写入。把妹妹死亡的真相,写成底层背景。”
“疯了。”阿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尖锐,“你会被分解成原子。而且,那些市民不会信的。他们被算法驯化了二十年,真相对他们来说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干扰信号。”
“那就让他们无视。”柳七的手指在虚空中敲击,动作精准得可怕,“只要痕迹还在,总有一天会有人看见。”
他调出了那段录像。
那是妹妹柳小满死亡当天的完整监控。画面粗糙,充满噪点,但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作呕。他没有选择展示血腥,而是提取了最核心的数据流:那个违规携带违禁品的高层官员,正是后来篡改报告、将事故定性为意外的人。
“开始上传。”柳七下令。
数据流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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