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江城老城区的沥青路面。
路灯昏黄，光线被雨水晕染成一团团浑浊的光斑。
大排档的塑料棚子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钟鸣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折叠桌旁。
面前摆着一盘没动过的烤韭菜。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苍白的小臂。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桌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在等。
像一块沉默的石头，等待着被水流冲刷出的真相。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SUV冲破雨幕，急刹在摊位前。
车门打开，赵经理跌跌撞撞地跳下来。
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肌肉虬结的打手。
手里拎着铁棍和钢管。
“钟鸣！”
赵经理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他不敢靠近，只是站在雨中，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把硬盘还给我……求你了。”
钟鸣没有抬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烤韭菜。
绿色的菜叶上沾满了泥水，显得狼狈不堪。
“赵经理，”钟鸣开口了。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
“你丈夫昨晚给你的信封，收到了吗？”
赵经理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的积水溅湿了裤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钟鸣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里面是姜家旁支行贿的转账记录，以及当晚会所监控的备份。”
“还有，姜氏海外账户的密钥。”
赵经理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两个打手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铁棍。
他们大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小子，识相点。”
其中一个打手冷笑一声，铁棍在手中转了一圈。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让你在这条街上消失。”
钟鸣看着他们。
他没有躲闪。
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瞬间就被雷声淹没。
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钟鸣的肩膀。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钟鸣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
另一根钢管紧接着扫向他的膝盖。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钟鸣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混合着雨水，流进衣领。
赵经理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取代。
他以为这是报复。
以为只要毁了这个人，就能掩盖所有的罪证。
“还敢嘴硬？”
另一个打手抬起脚，狠狠踹在钟鸣的腹部。
钟鸣蜷缩起来，像一只被碾碎的虾米。
但他的手，始终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东西。
那里有一枚微型U盘。
比指甲盖还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