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
姜婉的高跟鞋尖抵着地毯边缘,那是她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底线。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钟鸣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刚才那句“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来”,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精心维护的完美表象里。
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
她是姜家的大小姐,是即将上市的姜氏集团未来女主人。
一个被家族抛弃、靠施舍活着的赘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不过是垂死挣扎的闹剧。
她需要立威。
需要在这些虎视眈眈的宾客面前,彻底粉碎钟鸣那点可笑的自尊。
只有这样,今晚敲钟宴上的她,才能以绝对掌控者的姿态出现。
“站起来。”
姜婉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她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钟鸣手中的铂金包。
那包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化学甜味,混合着洗洁精的柠檬香,令人作呕。
但那是爱马仕。
那是她身份的象征。
绝不能让它毁在这里。
更不能让外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闻到异味。
“把它擦干净。”
姜婉指了指沙发扶手上的污渍。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酒渍,混入了刚才钟鸣挤出的大量泡沫,变得粘稠而浑浊。
钟鸣没有动。
他依旧按着那个包,手指指节泛白。
“听不懂人话吗?”
姜婉提高了音量,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
是赵经理,还有几个端着香槟的侍应生。
他们正在靠近。
如果让他们看到这一幕,看到她因为一个废物而失态,甚至还要亲自处理这种脏污……
姜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隐秘的方式,解决这个麻烦。
然后,再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这里人多眼杂。”
姜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威胁。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连个包都收拾不了,像个乞丐一样坐在这里?”
钟鸣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他没有看姜婉,而是看向那块污渍。
黑色的酒液正在白色的泡沫中晕染,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
皮革表面已经开始发胀。
那种高浓度的工业洗洁精,正在破坏皮质的纤维结构。
但他没有解释。
解释是没有意义的。
在这个家里,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秩序。
是姜婉想要的那套高高在上的秩序。
“怎么,嫌脏?”
姜婉冷笑一声,脚尖向前点了点,指向钟鸣的胸口。
“这包里的液体渗进去了,普通的布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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