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寿命扣除风险增加。】
脑海中的电子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刺耳且冰冷。
程咬金扶着假山粗糙的石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视野边缘,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09分58秒】
不是年,也不是天。
是分钟。
刚才在书房门口留下的那道黑色粉末印记,被系统判定为“高风险挑衅行为”。
原本悬顶的剑,此刻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她的神经上。
每过一秒,生命就在流逝。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这寒意远不及体内那股灼烧感来得可怕。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痛楚。
她必须回到客房。
那里有伤药,或许能缓解这该死的幻觉。
但脚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
翠儿站在回廊下,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
她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瓷杯,指尖微微颤抖。
泻药没加进去?
还是加了,却没能起作用?
翠儿不敢看程咬金的方向,只是低着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尖叫。
守卫的站位也变了。
原本守在书房外的两个黑衣侍卫,不知何时撤到了花园小径的两端。
他们手中的刀鞘并未出鞘,但那种压迫感,却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曹少渊生气了。
不是因为黑粉腐蚀了鞋子。
而是因为程咬金那句“清理门口”背后的意味。
她在示威。
在告诉他,她不怕他。
这种认知,对于掌控欲极强的曹少渊来说,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涌。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景物像是被水浸染的水墨画,晕开了一片片灰暗。
耳鸣声越来越响,盖过了雨声。
【剩余寿命:07分30秒】
还有七分钟。
如果走不出去,她就会死在这里。
不是灵魂抹杀,而是真正的生理性衰竭。
心脏会停止跳动,血液会凝固。
就像那些被她亲手葬送的人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血腥味。
三年前的大火。
那个女人临终前的眼神。
为什么脑海里会突然浮现出这张脸?
程咬金甩了甩头,试图将这种荒谬的联想驱散。
她不是曹少渊。
她没有怜悯心。
她只想活下去。
为了阿宁。
为了打破这该死的命运枷锁。
她迈开步子,向着假山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径,通向侧门。
只要穿过那里,就能避开守卫的视线。
然而,刚转过一道弯,她就停住了脚步。
前方有一团阴影。
静静地蹲伏在假山的石缝之间。
像是某种潜伏的野兽。
又像是……一个人。
程咬金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跳漏了一拍。
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在这危机四伏的曹府花园,竟然有人躲在这里?
是刺客?
还是曹少渊派来监视她的眼线?
【剩余寿命:06分15秒】
时间不多了。
每一秒都在倒数。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幻觉越来越严重。
空气中的雨丝变成了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疼痛清晰可辨。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团阴影上。
声音轻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石板。
阴影里的人影动了一下。
接着,一个清瘦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衣衫褴褛,浑身湿透。
脸上沾满了泥污,看不清五官。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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