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被翠儿重重搁在红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波荡漾，热气裹挟着一股奇异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那不是寻常的艾草或红花，而是一种带着腥甜气息的苦香，程咬金鼻尖微动，瞬间识别出其中混入了“紫云藤”的汁液——这种草药遇热挥发，会引发剧烈的皮肤过敏，红肿瘙痒，甚至溃烂。
对于原主那个娇生惯养的恶毒女配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陷阱。一旦手触碰到水面，哪怕只是片刻，明天此时，她那双引以为傲的手就会变成烂泥，届时曹少渊便有理由以“污了公子金脚”为由，将她杖毙或送入慎刑司。
但此刻，程咬金没有退缩。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冷冰冰地悬浮着，红色的数字不再是第一章那种遥远的威胁，而是变成了近在咫尺的烙铁。
【当前剩余寿命：364年1天。】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若手部颤抖超过0.5秒，扣除寿命3天。请保持绝对静止。】
三十天。
对于拥有三百多年寿命的现代人来说，三天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个随时可能因为一次失误就被抹杀的灵魂而言，这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程咬金缓缓屈膝。
膝盖骨接触冰冷粗糙的地板，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却奇迹般地压住了指尖因恐惧而产生的细微颤栗。她低下头，玄色锦袍的下摆垂落在地，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跪好。”曹少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慵懒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轻蔑地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今日朝堂之上，他被老臣们逼得进退维谷，满腹郁气无处发泄。他需要羞辱她，需要看到这只曾经高傲的孔雀低头乞怜，以此确认自己绝对的掌控力。
程咬金双手捧起木盆边缘。
水温远超预期。
即便隔着空气，那股灼热也烫得她掌心发红。她深吸一口气，将盆轻轻向前推移，直到盆沿抵住曹少渊的靴尖。
“脱鞋。”她轻声说道，声音卑微而顺从，听不出任何情绪。
曹少渊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听话。他并未亲自动作，而是微微抬起脚，任由那只绣着云纹的锦靴滑落。
白皙修长的脚掌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微微蜷缩，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程咬金伸出双手，指尖探入水中。
那一瞬间，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水温至少有一百二十度。高温不仅灼烧着表皮，更透过皮肤渗入肌肉。与此同时，紫云藤的药性开始发作，一股钻心的痒意从指尖蔓延开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警告：检测到宿主手指微颤。倒计时开始……3……2……1……】
【扣除寿命：3天。】
【当前剩余寿命：363年28天。】
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刺痛了程咬金的视网膜。
她在心里冷笑。三天的寿命，买一次试探？曹少渊，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疼痛是真实的，但恐惧是可以控制的。
程咬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她不再试图去对抗疼痛，而是顺应它。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感受着水流在指缝间流淌的温度，感受着药草在热水中分解的味道。
痛觉让她清醒，屈辱让她锋利。
她用拇指轻轻按压曹少渊的脚背，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每一寸肌肤的触碰，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灼痛和瘙痒，但她的手稳如磐石。
“嗯？”曹少渊眉头微皱。
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尖叫求饶并没有出现。相反，这个女人的手稳定得可怕。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沉稳，仿佛她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屈辱。
这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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